第1章 新婚 想染指的小小的罪恶感(2/3)

    他只能硬着头皮,信口胡诌道:“可、可能是东宫的下人粗心,装错了贺礼。”

    孟映淮视线静静落在他身上。

    雨又大了些,天边响起一道沉闷的雷。

    他看着帕角绣着的一行小字,犹疑道:“这好像是春香楼的东西……”

    鎏金楠木制成的匣子内,一块残樱色帕子静放在其中。

    蔡成济又站了良久,直到衣袍完全湿透,冷雨顺颊而下,他猛地惊觉,眼前这位被困南梁十三载的质子,绝非什么笼中之鸟,圣上又为何迟迟不肯放此人归国。

    男人披着一件缎白鹤氅,气质清冷,姿容如玉。

    他瞳色偏浅,泛着一种冷调的黑,介乎于黑灰之间,凝眸望来时静默无声,却更显莫测。

    要么孟映淮忍着恶心同曲宁圆房。

    雨丝顺着伞檐滴下。

    先前估摸世子不会回来,几个仆妇便懒怠了些,只留丫鬟絮儿守着,可谁曾想会出这种岔子!

    还未来得及改口,便听孟映淮哂笑了声。

    太子那些自诩精妙的算计、乃至父亲临行前反复权衡的叮嘱,被此刻冷雨一淋,便碎得不堪一击。

    蔡成济道:“恕小人愚钝,实在不解太子之意,还请世子殿下为小人指条明路,小人自会记得今日。”

    蔡成济不禁头皮发麻。

    蔡府刚收的养女、孟映淮新过门的妻子曲宁,就险些被卖入此地。

    他道:“三郎和殿下关系不错。”

    言语中示好之意明显。

    蔡成济语声断断续续,很快被雨淹没,有些说不下去了。

    孟映淮未置一言,微微颔首,刘僖便上前打开匣子。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知晓世子心中烦闷,想让世子去春香楼宽心……”

    孟映淮轻轻笑了,“三郎言重了,殿下也没别的意思。”

    像是被彻底浇醒了一般。

    他后背被雨淋透,寒意砭骨,四肢都僵透了,才听孟映淮“嗯”了声。

    刘僖皱眉:“……这是?”

    急于和太子撇清关系,他忙弯腰行礼,任凭晚风吹着冷雨打在身上,谦卑的姿态压得极低。

    但蔡成济又怎敢明说?

    太子此举,无非是想借曲宁过往膈应孟映淮。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

    “与这青楼妓子无异。”

    冗长的沉默下。

    便是见多识广的喜娘也不由呼吸一滞,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即便旧疾未愈,也丝毫不显孱弱病态,亦不似其他质子那般郁悒颓靡,反而衬得相貌愈发出尘,倒应了同侪那句“仙姿秀逸,世无其二”的评价。

    哪怕两边已成亲家,可一见之下,蔡成济只觉高攀,忙收回目光。

    几滴碎雨落在睫毛上,他雨帘下的肤色清冷,面容俊美得近乎剔透,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西院,微微勾唇道:“殿下只是说,我如今只能靠出卖己身,才能打消圣上疑虑。”

    说完,蔡成济抬头,朝石阶上觑了一眼。

    那嗓音如溪谷间泠泠而过的水,极其悦耳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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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

    片刻后,蔡成济由小厮引至阶前。

    连忙吩咐丫鬟将曲宁扶起来。

    否则便是欺君。

    空气里飘来一股如兰似麝的糜糜香气。

    语声微顿,又忙补充:“家父亦备下些许心意,已命人送入府中库房。”

    看着软软伏在桌边的新娘,她们不由得冷汗直冒。

    庭院仿佛被抽空了生气,唯有雨落屋檐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映淮轻垂了下眼皮,抬手接过随从递来的氅衣。

    便是见多识广如蔡成济,也觉得这香气过于甜腻。

    绣着金丝鸾凤的裙摆逶迤在地,曲宁长睫濡湿,杏瞳含水。露出的半截肩膀覆着薄汗,如珍珠般,在暖烛下蕴着淡淡光华。

    蔡成济不敢隐瞒,忙道:“家兄从前曾在东宫伴读,在下幼时也曾跟着出入几回……这些年已少有往来,只是前些日子才偶然得见太子殿下一面。”

    他声线轻慢,语气无波。

    蔡成济瞬间冷汗涔涔。

    孟映淮虽已到弱冠之年,却向来不近女色,也未有过妾室,春香楼那种地方对他而言不像消遣,倒更像亵渎。

    他缓缓开口:“三郎不妨说说,殿下这是何意。”

    春香楼,乃烟花柳巷之地。

    短短一句话,称谓悄然改变,其立场已然鲜明。

    便感到四周空气一滞。

    世子回府的消息传来,方才还显冷清的西院,霎时乱作一团。

    他丝毫不敢怠慢,捧着鎏金楠木匣,恭敬道:“太子殿下贺世子新婚,特命在下献此贺礼……”

    廊前光线昏暗,细密如丝的水帘将两人隔开。

    他道:“带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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