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康熙说罢，看向正低头捧着奏章，两手微微发颤的宋德宜继续说道：“朕闻听宋卿方才所奏，可见你是个忠正之人，颇以之为耻，那便由你领事，先从格尔芬的案子开始办起吧。”
事到如今，宋德宜也明白他这是招了皇上的忌，也实在不敢再在养心殿多留了，连忙告退了。
康熙淡淡地说道：“一应事宜你去寻左都御史观保相商，务必一月之内给朕拿出个章程来。”
而他本就已经快要古稀之年，眼瞧着就要告老还乡，此事之后便辞官归故里，按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也不至于再赶尽杀绝。
“朕知道，格尔芬是索额图的大公子。”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示意他给宋德宜赐座。
皇上同慧贵妃情深，自然而然地言谈间透露的事也多，慧贵妃猜到也不足为奇。
被皇帝骂一顿和这般似笑非笑地盯着你不说话所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就会如同惠妃一般被气地不轻。
但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还一连串册封了那么多妃嫔，却一点没有册封贵妃的意思。
“算是让你白跑一趟了，咱们回吧。”云秀微微笑着说。
方才进言的时候不说不敢妄言，如今让他给个日子，倒说起不敢妄言了。
既然你说这时候册封不合时宜，那你就来说个日子吧，什么时候合时宜。
云秀出了养心殿，便见豆蔻早就回来了，拿着她要的那些东西在殿外候着，只是方才宋大人在里头回事，她不好进去。
康熙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御座重又坐下，将手中的那份折子给了梁九功。
“皇上，这格尔芬——”
很快宋德宜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简直是自扇嘴巴，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心中还是哀叹一声怯嚅地回道：“臣失言，不该置喙此事，还请皇上恕罪。”
果然康熙听罢也但笑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越来越尴尬失措的宋德宜。
两个贵妃位就这么悬空着，提也不提。
梁九功但笑不语。
康熙听罢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出声，云秀一慌，回过味来自己好像有些失言了，刚要开口请罪，只听康熙蓦地笑了声。
刚要进去结果云秀就出来了。
他笑了声，拉着她坐下。
豆蔻自然不在意这个，只说胤禛和胤禩已经去校场了，临走之前兄弟俩还特意去后院帮着压了两棵金银花的枝条，说要让云秀去看看他们学地怎么样。
梁九功领命，让一旁的小太监搬了椅子上来，看着老迈的宋德宜不由得感叹，这宋大人眼看就要告老还乡的年纪了，这还跟着索相折腾什么呢，被皇上给收拾了吧。
“回去吧。”
人满了挤不上去，和空着位置却瞧不上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最不高兴的当属惠妃了，先前只是有消息说慧贵妃要晋封皇贵妃，她听说后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慧贵妃近来圣宠优渥，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心中还琢磨着如此一来两个贵妃的位置都空了出来，如此一来自己日后还能再往上奔一奔。
康熙看着她白皙娇柔的脸，心下柔软一片。
论起来上一次大封还是康熙二十年的时候，足足有七年嫔妃的位分都没怎么大动过了，故而这一阵宫中都还是喜气洋洋的氛围的。
宋德宜双眼蓦地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被康熙抬手止住了。
“前些日子观保上表，礼部侍郎格尔芬与娼妓共游，还要纳其为妾，其正妻愤而离家，要与之和离。”
“放心，朕许给你的绝不会食言。”康熙揉捏着她的手指，片刻后沉吟道：“先回宫去吧，朕还有些事，晚些朕去陪你用膳。”
宋德宜踌躇许久，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只能略带些磕绊地说道：“此事是皇上家事，臣不好妄言。”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但云秀却知道他这就是承认了。
“朕是见方才宋卿连朕的家事都敢进言，想来更是定会秉公办理，所以才放心交由你来处置。”
云秀点头，临走之前鬼使神差地突然问道：“皇上，您是不是有意让众人都知道您要册封臣妾为皇贵妃的？”
不得不说，康熙拿捏人真是有一套的。
此话一出，连屏风后的云秀都笑了。
康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一看。
“方才不还说的头头是道吗，怎么不说了？”康熙合上那折子，握于手中，掀起眼皮看向脸色涨红了些，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局促的宋德宜。
“宋大人。”
梁九功会意，接过后将那折子转又给了宋德宜。
这格尔芬是索相的长子，格尔芬的正妻又是如今皇上的宠臣，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伊桑阿的女儿，这两头他都得罪不起啊。
于是宋德宜就这么被架了上去。
“瞎操心。”
宋德宜走后，康熙看向那苏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叹了口气后无奈地笑道：“站那听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
没过几日，康熙正式下旨册封慧贵妃为皇贵妃，以及还有当日同太皇太后商议好的其余妃嫔的晋封事宜，册封礼便定在端午节的前两日。
云秀这才亦步亦趋地上前，康熙见她扭捏了好一阵，然后怯生生地问：“皇上，臣妾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怪不得她要封皇贵妃传地风风雨雨，后宫要大封的事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宋大人不是典型的左右脑互搏吗？
方才云秀才突然醒过神来，康熙这不会又是在直钩钓鱼吧？
“出来吧。”
云秀边听边笑，顿时觉得康熙在朝堂上折腾什么事也确实与她无关，她还是高高兴兴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于是惠妃气急了就开始折腾儿媳妇，日日都让伊尔根觉罗氏去咸福宫站规矩，大福晋也不是个逆来顺受任婆母搓圆捏扁的软包子，如今她和大阿哥正新婚燕尔，小两口还是颇为浓情蜜意的，故而伊尔根觉罗氏在其中一点拨，就成了大阿哥和惠妃母子之间闹了起来。
倒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康熙竟然丝毫没有怒意，反而是四两拨千斤，把问题丢给了他。
他本以为皇上会勃然大怒，但无论是如何处置他，终究会引起朝堂一场风波，他占着理，又有老祖宗的规矩在，不能杀言官谏臣，到时皇上碍于百官议论，大概率册封皇贵妃之事便会被压下不提了。
“方才你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康熙慢条斯理地说：“如今确实有许多官员私德不修，腆为臣民之表率，朕是该好好理一理这乱象了。”
这下一来宋德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云秀从后头先是探出个小脑袋来，康熙见状心中因为宋德宜和索额图而升腾起的怒气霎时消散了几分，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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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什么呢，过来。”
他哪里敢说该什么时候册封慧贵妃，皇上回头把此事宣扬出去，说是采纳了他的建议，索相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
云秀这下真不敢多待了，怕自己说多错多，匆匆告退了。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着云秀离开的背影，和梁九功似是闲聊道：“朕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夫妻之间会越来越相似，如今看来确实有些道理。”
宋德宜接过，有些摸不清皇帝的意思，低头只见那折子是左都御史上的，至于内里说了什么，他没敢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