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南初看向秦慕白。
卢荣回来了，比陆清安更大手笔，她不信他只是维系体面，是否还会有第二个岳成霖？
“冤枉。”秦慕白在她对面坐下，“我那是夸她，你听不出来么？夸！”
“哪个富贵人家，能存这许多？”南初紧追不放。
南初望着他，唇角似有似无弯起一丝弧度：“给你醒酒的。”
秦慕白独自喝酒吃菜，几口之后，才听南初又开口：“你莫要转移话题，还没回答我呢，哪来的海云绡？”
南初轻哼一声，伸手拿过他的酒杯，又接过小酒坛给他倒上，之后带了些骄矜盯着他。
山棠摇摇头，又点头。
秦慕白看着那张粉润润的芙蓉面，无声一笑，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叹道：“要我说，不是好时候。”
南初想这东西每年的产量有限，历来都是作为贡品或者国礼用，这等用法，任何一个贵人家里，都不可能有机会囤这么多，那只有一个可能，它的来源，只能是西渚的皇室私库。
日头照在两人身上，给发丝边缘上镀上金光。街边的叫卖声、车马声，远远近近地响着。
恨君为敌国将，恨我做亡国人，恨两情相悦，却殊途各奔。
还有柳氏，论工期，沧澜锦也该完成一半了，还有麦芽，课业之余，是否也会想她？
“休要胡说！”南初低低一句，偏开了头，眼里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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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看山棠：“你觉得是么？”
南初坐在满桌佳肴前，仰头道：“我还未说什么，你倒先兴师问罪？”
萧翀：嗯，我老婆大。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金锚，眼前又浮现那些回闪无数遍的画面，缠绵的，疯狂的，硬烫的……
秦慕白也不看她，喝着酒随口道：“海云绡的确是不产了，可富贵人家里有存货，也正常啊，囤这东西，可比金子值钱。”
可提笔之后，仍然不知该写什么。眼前闪过和他住在澄心院的一幕幕，他那些无声的关照，温柔的安抚，坏心思的逗弄……恍惚地像梦。
南初垂下眼，半晌无语。
院子里灯笼亮起来时，秦慕白拎着酒来了。
山棠抿了抿嘴，没吭声，偷偷打量南初。
秦慕白：坚信我投资了个大的，嗯！
……所有这些，都如麻絮般塞在心头，她离得还是太远了啊。
秦慕白垂首低笑，笑了会儿，又重重叹气：“世间怪诞之事何其多，譬如我，自己的老婆还没着落，别人的老婆倒是养得用心。”
秦慕白笑嘻嘻：“不难猜吧。”
送走了微醺的秦慕白，南初独自坐在灯下，想着千里之外的栾城。
南初瞪他一眼：“我要是死在秦少主这里，恐怕不是动用杀手的事了。”
秦慕白呵呵一笑，低声道：“上一回，你便不喝，结果没有，这一回……”
山棠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他话未说完，南初便道：“山棠，我让云罗熬了汤，你帮我看看好了没。”
南初晓得他这是把话头堵死了，不想跟她聊这个。几个呼吸后，她把他爱吃的菜又挪近些，再把酒倒满。
她忽然想写封信给他，想有他一点消息，哪怕只言片语。
南初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笑几声。日头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秦慕白道：“还有汤，什么汤？”
“言归正传，”南初正色道，“请你来是想问问，双锦记的海云绡，是哪儿来的？这东西可早不产了，一来便是好几匹？”
南初唇角弯了弯，继续向前，山棠跟上去，默默走了几步，开始有一搭没搭讲栾城的琐事，天气，禾苗，市集，还提了几句明书。
萧翀的三月之期到了，她留下的那些卷册，可能帮他过关？
南初：滚，你才大！
秦慕白搁下筷子，正色道：“先说清楚，我可没帮他，这是正常生意。”他看着南初紧张的眉眼，啧啧两声，“他在栾城只手遮天，哪里用得到你隔山隔海地事事操心。”
他先是笑眯眯打量山棠，直到看得山棠有些窘迫，才慢悠悠开口道：“行啊，胆子不小。”
她不肯喝酒，惹来秦慕白的嘲笑，可她晓得他没说错，不是好时候。
那一晚的话，是她最大胆的征求，她不是想要个孩子，她是想要和他的孩子。她常常在某个时刻恍惚，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将来，他的乱局，她的乱世。
一滴墨落在了纸上，她看了它一会儿，笔尖缓缓压下去，就着那点墨，落下一个一个娟秀小字：
黑水城的匠人久无动作，治水一事，是何进展了？萧翀那边的筹备，可是遇到了难处？
可卢秀已经没了啊……卢荣！他在倒卖萧翀没有得手的皇室私藏！
“我说错了，我重新说啊。”秦慕白郑重看向山棠：“你今日动手，好，非常好，那等跋扈女子正该……”
秦慕白呵呵一笑：“周芸要是见到你待我这般体贴，不得动用十个杀手。”
南初想起萧翀案头那只玉麒麟，陆清安用那些钱来养兵。她沉沉道：“你们帮卢荣，萧翀知道么？”
秦慕白：“我谢谢你啊。”
南初笑了：“那便不走。”
秦慕白似未听闻，只笑着开了坛酒，霎时酒香四溢，他自顾自道：“不愧是我爹藏了二十年的酒，可惜你不喝。”
南初先是一怔，随即又忍不住掩唇浅笑：“能让别人的老婆帮你赚钱，秦少主大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