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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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场滚刀的将军生得一脸凶相，待将字条展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眼角那条疤狠狠跳了一下。

    山棠身体几乎靠到哥哥身上，手微微发抖。这等威压，让她莫名想起在大奉先寺里，面对那个杀神的时候，那是无数人命堆起的压迫感。

    兄妹俩悲痛叙旧时，那张字条辗转多道手，终于送到了岳成霖手上。

    山棠结巴道：“不、不是逃……是被放……是有人求情……”

    “女、女人……”山棠结结巴巴说完，突然双腿一弯，跪在了岳成霖脚下，求道：“求将军不要问了，被人发现她会死的……你们、你们快走吧！”

    山棠一惊，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岳成霖凌厉的眼锋，她倏而又低下头，嗫嚅道：“不、不认得……”

    岳成霖盯了她片刻，沉沉道：“我听闻，那个梁将萧翀，身边有个书办，是西渚女人，你可认得？”

    山棠在柴房被关到日上三竿，柴门突然被推开了，逆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

    山棠瑟缩着抬头，却不敢直视岳成霖那双杀人眼，只将目光虚虚落在他胸甲上，那甲胄的金属缝隙里还藏着乌黑血迹，他周身的腥秽气息，比她在大奉先寺那个杀神身上闻到的，要重得多。

    “我没有瞎说。”山棠急急道，“我句句属实，消息是真的，请将军信我！”她看了眼哥哥，又叩头道，“求将军……快走。”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兄妹俩都不识字，山根捏着那字条寻了人群中另一人看，那人看完后狐疑地望向山棠：“谁给你的？”

    “何人为你求情？”岳成霖锐利的目光一瞬不瞬盯在她脸上，见她眼睫频眨却不作声，他又道：“可是此番让你传信之人？”

    山根默了一瞬，咬牙道：“梁人暴虐，泄洪攻城，杀了那么多人……”

    “男人还是女人？”岳成霖追问。

    岳成霖又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直起身，冷冷道：“你要知道，倘你瞎说，会害死你这兄长。”

    “你被梁人抓过？”岳成霖问得又沉又厉，“竟能逃出来？”

    山棠本能地朝哥哥身旁靠了靠，紧紧扯住了山根的衣袖。

    岳成霖并未看他，只死死盯住他身旁的弱小农女，沉浑的嗓音带着威压：“字条谁给你的？”

    山棠深吸?气：“我不能说，但消息靠得住，你们信我！”

    山棠抿紧唇线，头又垂低些，硬是不吭声。

    山棠伏在地上，等不到回应，却见眼前那双军靴动了动，那片裙甲缓缓触地，岳成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字一字道：“抬头，看着我答。”

    她忽然想起那张贴身放着的字条，侧身从怀里摸出来递给哥哥。

    山根眼里又急又恐，想求情让妹妹下山，一张嘴却被对方一个眼刀堵了回去。身旁弟兄们连哄带劝将山棠带去了一处隐秘柴房，似是猎户的临时落脚地。

    “你不该进山来。”山根抓住妹妹手腕，试图牵了她走，“我送你……”

    “不说那些！”山棠突然打断哥哥，咽了??水，嗓音发颤道，“我、我带了消息来，两日，还有两日，梁军便会杀过来，你们快逃吧！”

    “你说什么？”有几个人听清她的话围了过来，紧张道，“哪里的消息？”

    山根回望了眼身后弟兄，低声道：“莫要乱说话。”

    那人眼里染上厉色，对山根道：“她不能下山，等回了上锋再说，先带回去吧。”

    山棠眼里霎时涌出泪花，忍了几息，终是扑簌簌滚落下来。

    七尺的汉子，捏着字条的手微微发抖，他又将那熟悉地字眼看了一遍，那些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字眼，慢慢地眼眶开始泛红起潮。之后，他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无

    岳成霖眼锋沉得厉害，他死死盯着山棠，一言不发，无声的威压几欲令人窒息。

    山棠只与岳成霖对视一眼便垂下了头，有些结巴道：“不、不能说。”

    山棠打量哥哥神色，晓得自己猜中了，难怪这么久她苦寻无果。她看了眼那些人，小心翼翼道：“你们都是，对吗？”

    作者有话说：

    “你是不是跟了岳将军？”山棠这一声有点大，周遭那些人齐齐看过来，神色警惕。

    “不能说。”山棠脱?而出，顿了下又急急道，“给你们将军，他认得。”

    山根见妹妹下跪，也跟着跪了下去，求道：“岳将军，我妹妹不会骗人，她……她被梁人抓起来过，她恨梁人，求将军信她！”

    岳成霖深吸?气，眼里闪过一道寒芒，沉沉道：“知道了。”

    “不说？”岳成霖嗓音又厉几分。

    山棠有些怕，怯怯望向哥哥。

    “踪迹已露，三日后梁军攻山，速撤。旧主已殁，活着要紧。”

    “将军。”山根抱拳行礼。

    山棠问哥哥这数月来的遭遇，又如何来了这里？山根自是不会透露分毫，倒是山棠哽咽着，讲了自己跟他们失散后，被梁军掳走，又被新来的督军放归，艰难寻亲，无果后独自开荒，守着三分薄地挨到今日。她讲得满眼泪，山根亦听得眼圈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