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亲规则怪谈(3) 绝对不要去想一只……(2/2)

    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

    咔嚓。咔嚓。

    她不敢下床调温度,怕一转身就和那个吊在衣架上的东西脸贴脸。

    随着她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小熊的眼睛越来越浑浊,异常出现的频率正在疯狂飙升——白天还只爆发过一次,到了晚上,只要是规则里写过的可能性,就一定会往最糟的方向发展。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贴着她的枕头边响。

    空调的冷风挑衅般地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更是雪上加霜。

    她们用同一个稚嫩又阴冷的声音,异口同声地说:

    花时宜裹着浴巾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尴尬地脚趾扣地。

    根据常识,在夜间,应该优先遵守这个时间段的规则才是。

    如果是面包,吃完空盘是正常的;

    “有什么事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花时宜脑子里只剩下最后几个混乱的念头。

    一定……会吗?

    手枪腿是比面包更坏的征兆。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凌晨三点。

    从她睁开眼睛,拿起那本《张宅探亲守则》的那一刻起,

    规则不全是假的,一定有它们存在的道理。

    她一把推开,迎面就撞见张建国光着上半身靠在床头看电视,啤酒肚堆在腰上,手里夹着烟,看见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门口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躺着一只油亮的奥尔良手枪腿。

    花时宜面不改色地翻过身,背对着衣架,假装看不见,大脑比白天更加活跃,理智像杀虫剂一样,试图剿灭脑海中所有关于“她”的病毒。

    很遗憾,这么做不止绞杀了病毒,还把她仅存的睡衣一并带走,她失眠了。

    现在她的神经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轻轻一碰就会断。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带着血味的肉香,透过薄薄的被子钻了进来。

    花时宜摸黑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

    她必须睡觉,必须恢复精神,再这样熬下去,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崩溃。

    花时宜只能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薄被里,蜷成一团,在脑子里机械地数羊。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吊在衣架上,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难以控制的睡意彻底绑架了她。

    是硬骨头被咬碎的脆响。

    花时宜抱着小熊躺回床上,决定赌一把——只要睡得够死,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被迫无视。

    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身体不适道也没有,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舒服。

    她看见无数个穿白裙子的影子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看见李梅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看见张建国和张小宇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盘子里堆着小山一样油亮的奥尔良鸡腿。

    “真的要睡吗?不如,我们在梦里相见吧~”

    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关灯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衣架。

    这就是一个根本无解的死局?

    她不敢多留,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按下洗烘模式,抱着小熊逃回了客卧,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全身,勉强汲取几分少的可怜的安全感。

    睡过去也没用的。

    啃食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还是说……

    难怪第二天早上的盘子一定会是空的。

    她认命般睁眼。

    她没跟花时宜多说,自顾自走进浴室。

    夜间生存守则正式生效。

    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她好像,很久没检查小熊的眼睛了。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分不清怀里抱着的是小熊还是那个小女孩冰冷僵硬的手。

    那东西不满足于只吃鸡肉,连骨头都要嚼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

    李梅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把她往外推,反手带上了主卧的门。

    她能摸到小熊柔软的绒毛,摸到它圆溜溜的塑料眼珠,却看不见那眼珠现在是黑是红。

    无

    最后,所有的影子都齐刷刷凑到她的面前。

    主卧的门没锁。

    可如果是鸡腿,那岂不是……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日间规则强调夜宵这一行的上面,有一串乱码,内容可能被篡改过。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强迫自己无视,可以拼命清空大脑。

    一个声音告诉她。

    花时宜半信半疑地回到卫生间,掀开盖在镜子上的浴巾。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没过多久,李梅就走了出来,若无其事道:“没事了,你进去吧。”

    “姐姐,陪我玩啊。”

    夜间规则说必须吃李梅送的糕点面包,可日间规则又说没有夜宵。

    “浴室镜子……”

    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能现在就睡,根据规则,她还需要在夜宵时间做出一次判断。

    无数双没有眼白的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有冰冷潮湿的呼吸,轻轻喷在了她的额头上。

    难怪……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完整整恢复了原样,洗手台上干干净净,那颗带着血丝的乳牙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熬,为了自身安全,必须得熬。

    上面挂着的果然不是张建国那件藏青色旧外套。

    没用的,别想了。

    她的心突突狂跳,抱着小熊缩回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

    是不该出门听邻居的八卦?还是不该捡起那张纸条?

    明明每次异常都只是恐吓,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口,可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被一点点抽走。

    她不知道该睡过去,还是睁眼面对命运。

    不仅如此,头还昏沉沉的,像蒙着一层厚雾,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这不是给她的。

    刚醒来时那种坚如磐石的冷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睡过去就好了,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她也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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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睡吧。

    作者有话说:

    “哦,镜子啊。”李梅立刻打断她,明显知情却不想告诉她实情,于是含糊地敷衍道,“放着我来就好。”

    一定会的。

    可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梦。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啃食声。

    三点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准时响起,随后脚步声逐渐淡去,昭示着那人的离去。

    李梅坐在床尾的凳子上翻账本,计算机按地噼里啪啦,响得飞快。

    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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