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醋嗔怜 “现在不许(3/5)

    温皎犹记得第一次见宋琅玉的情形,那是春暮的一日,庭院的珍珠梅开得正盛,他从官署回来,一身绯红官袍,头戴纱帽,芝兰玉树,卓尔不群。

    那时他眸光清寒,像是昆仑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瞬间让温皎心生惧意,熄了利用他的心思。

    如今他眸中尽是她,那双寒眸中有情有怨,与坠入情网的普通男人并无不同,让温皎怀疑那日初见,原是她没看真切,又或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水眸柔和几分,轻声道:“宋琅玉,我与别人都是假的。”

    庭院里,麻雀叫声叽叽喳喳。

    房内红烛已熄灭,融化了的蜡泪一点点凝固。

    “嫋春楼的后院养了许多姑娘,金妈妈会请琴师、书生、舞师教授才艺,可能来青楼教妓女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温皎声音轻缓,却吐字清晰。

    “这些男人有些贪财,有些好色,有些既贪财又好色,他们觉得楼里的姑娘将来总归要卖身接客,便时常占些手上嘴上的便宜。”

    “有些姑娘胆小,那些男人便得寸进尺,亵玩强迫是常事。”

    “有些姑娘胆大,向金妈妈告状,可金妈妈嫌再请师傅费心费力,且也没真破了姑娘的身子,训斥两句便算了,反惹那些男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报复。”

    宋琅玉眸中闪过一抹寒意,问:“他们也这般对你?”

    温皎别过头,声音异常平静:“有个李姓的琴师想占我便宜,我让他替我赎身,撺掇他去赌坊碰运气,他竟真的去了,最后倾家荡产,被赌坊砍掉了一只手,再不能弹琴了。”

    少女花容月貌,声音也婉转如莺啼,可说出的话却狠绝。

    宋琅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

    “世子是不是觉得阿皎太过狠毒了?”

    宋琅玉眸光无波,温声道:“人为了活命时,做什么都不必用狠毒形容。”

    温皎琥珀色的眼珠微微颤动。

    “王六是金妈妈的干儿子,是龟公,也是打手,帮金妈妈看管着嫋春楼,姑娘不听话,他便将姑娘打得听话,姑娘接客怀了孕,他便将那孩子生生打下来……”温皎声音微颤了一下,“他看上了我,金妈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能花言巧语同他斡旋,挑拨他与金妈妈的关系。”

    宋琅玉俯身将温皎紧紧抱住,低声安抚:“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温皎哽咽了一声,复开口道:“我失手杀人那日,王六就在门外看守,我劝说他偷金妈妈的银子带我私奔,他动了心,可进了仓库便欲对我不轨,为保清白,我才戳瞎了他的眼睛。”

    其实不是为了保住清白,清白于温皎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单纯想让王六死。

    “你母亲的案子我会查明,若当真能证明是肖绥所诬,我定还你母亲一个公道。”

    温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实在有些心动。

    “若能查明是肖绥诬陷,会判他什么罪?”

    宋琅玉眸光暗了暗,道:“若他肯认罪,应能削职夺爵流放。”

    “只是……流放?”温皎皱眉,“若他不肯认罪呢?”

    “若他寻人顶替了罪名,至多是御下不严之罪。”

    宋琅玉又安抚道:“你想帮温氏洗雪冤屈,不必急于一时,要重新筹谋。”

    肖绥如今是武定侯,北疆守军的大帅,便是镇国公宋恒,对他也要以礼相待,更何况宋琅玉?

    想撼动他,难如登天。

    宋琅玉不过是在敷衍她。

    他说不必急于一时?可她已等了十几年,难道还要再等上十几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皎心中满是怨恨。

    “回京之后,你不可再以身犯险,更不能胆大妄为,我会帮你的。”顿了顿,他又牵起温皎的手,“更不许再理肖燕麒。”

    温皎觉得宋琅玉这副模样异常虚伪。

    男人原来都是一样,装得再深情,演得再逼真,都不过是为了哄女人听话,哄女人顺从,一旦得了手,便露出了真面目。

    为母亲平反昭雪?

    她不是陈昭,她从来没想洗雪冤屈,也从来没想要什么公平,她只要肖绥得到报应。

    她只要肖绥死。

    宋琅玉不会帮她杀肖绥,还会成为她杀肖绥的阻力。

    既是如此,宋琅玉……也不必活着离开江都。

    她柔顺伏在宋琅玉胸口,轻声道:“我都听你的。”

    之后几日,崔兆常邀宋琅玉过府饮宴,宋琅玉每次都会带上温皎和孙窈娘,左拥右抱,好不风流。

    崔吕二人越发安心。

    这日,宋琅玉醉了酒,崔兆眯着眼睛问:“宋公子消息这般灵通,身后可是有高人指点?”

    “崔兄不必试探我,宋某虽是镇国公府的旁支,却比许多宗家子弟中用,否则国公爷也不会高看我,我既来了江都,自是诚心诚意来同你们做生意的!”宋琅玉面色绯红,仰面躺在温皎膝上,玉山倾倒,放浪形骸。

    崔吕二人对视一眼,似下了某种决定。

    “贤弟所要的东西,我们皆已备好,明日便可交给贤弟,至于价格,只需市价的一半。”崔兆提壶给宋琅玉斟了一杯酒,“只是我们还有个事想求贤弟帮忙。”

    宋琅玉懒懒坐起,手臂搭在温皎肩上,就着孙窈娘的手饮了杯中酒,眼中含锋:“崔兄不妨直说。”

    “我二人在江都做私铁生意已有数年,虽遇到些小波折,却也平安度过了,只是去年起,常有京中密探前来江都,闹得我们心中惴惴,所以想同贤弟做个长久的交道,日后贤弟若是听闻京城动向,还请知会我们一声,至于报酬,随贤弟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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