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问情 “看来陈小(2/3)
温皎手有些抖,那锁扣又锈蚀了,她尝试几次,都未能将那木箱打开。
应是以八卦、天干、地支为基,以日、树影为辅证,来识记方位的。
指着脚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道:“这里。”
温皎下了车,跟着他去了菖蒲院,脚踝越发的疼,她实在坚持不住,蹲下捂着脚踝不走了。
今日那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账本,甚至敢对他挥刀,可见背后之人不怕杀人,或者说即便杀了人,他也有信心牵连不到自己。
“无妨。”
若是藏在那里,十年沧海桑田,不知东西还在不在。
铁掀撬开锈蚀的锁扣,箱盖被揭开,里面还有一个樟木小箱。
温皎眼珠颤了颤,声音轻快:“拼命跑呀。”
“你都是如何逃脱的?”
打开樟木小箱,里面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纸包,终于露出里面的账册来。
宋琅玉喉间似堵了一团棉花,抬眸看向温皎,见她娴静乖巧坐着。
温皎摇头:“我不知道,但父亲说他‘性耿直’。”
又往东南方向再行二十步,停住。
一双皂靴停在面前,宋琅玉微凉的声线响起:“可需找府医过来?”
宋琅玉这样的身份,他尚且毫不避忌,若是温皎早早暴露了身份,此时只怕坟头草都长到膝盖高了。
“在江都的十年……你可曾遇上过刺杀。”
她既不是温皎,同宋琅玉便一点关系也没有,算不得他的表妹。
得了宋琅玉的允准,暗卫方开口禀道:“属下跟着那两个黑衣人回了城内,见他们换装后进了朱雀街,因巷内人烟稀少,所以不敢跟得太近,在七皇子府附近将人跟丢了。”
马车到了镇国公府,宋琅玉道:“随我来,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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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琅玉摩挲着茶盏边沿,轻声道:“七皇子母妃是玉贵妃,母族河阳卢氏,家世煊赫,朝中不少官员都出自卢氏,玉贵妃更是十年来圣眷不衰,若当年旧案当真是他们主使,你我之行便如蚍蜉撼树。”
“他人品秉性如何?”
温皎“嗯”了一声。
“几次?”
“冯清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身上携带了几个关键证人的证供,还有父亲所书的密折,让他到京城后面见皇上,将证据呈递上去,可他却在归京途中凭空消失了。”
“我来吧。”宋琅玉让她起身。
“想找到他难,但他想寻你却容易。”
回城的马车上,宋琅玉有些心绪不宁。
温皎“唔”了一声,不喜欢同他打机锋。
“进来。”
一身劲装的暗卫入内,行礼后正欲开口,却见温皎在书房内,话便顿住。
难道世间没有公道吗?
她抬头,眼中有惶然:“我记不清了。”
她想让宋琅玉抱她过去,便能趁机卖乖同他和好,谁知宋琅玉竟让人用竹椅将她抬到了菖蒲院。
宋琅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道:“他不会凭空消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被杀了,证据也被毁了,二是他遇到了危险,但是侥幸逃脱,于是带着证据藏了起来。”
“这便是那封密信。”
因为有两层箱子和油纸的保护,账册并未损坏。
温皎眼睫颤了颤,低声回道:“自然有过。”
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却未回城,他们一路向南,傍晚抵达鄠县。
说是坟地,却无石碑,坟头低矮,杂草丛生,观其土层地貌,应已许久没人添土祭拜,是一片无主的荒坟。
温皎点点头。
“不在钱庄当铺,在山上。”温皎声音轻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丘之上。
“账册藏在这?”沈骁惊讶。
宋琅玉手指落在信中“站头”二字上,低声道:“站头是澜江土话,意思是渡头,写密信之人还是澜江本地人。”
金乌西坠,几人终于抵达山脚,穿过一片密林,面前出现一片空旷的坟地。
温皎心中骂人,面上却哀戚,轻声问:“表哥要问我什么话?”
温皎抿唇不语,只看着宋琅玉。
温皎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往正东行十八步,又往南行十步,站定。
暗卫离开,书房内只剩二人。
温皎接过小心展开,见纸张已经泛黄,内容是举发王金平贪污等言,并无特别之处。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温皎要说的话。
那小小的土包已被掘开,深挖两米,铁锹碰到了坚硬的地方,拂去表面腐土,方看出是一个木箱,又挖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将那木箱挖掘出来。
能在朱雀街安宅的人,都与皇家沾亲带故,七皇子、六皇子、四皇子皆在那里安置了宅院,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公主的府宅也在那条街附近。
宋琅玉翻看两页,面色便沉了下来。
像是衙门审问人的刑堂。
“这封信上的字是馆阁体,应是科举出身的官员或者白身的文人,纸张虽泛黄,但从细腻程度和边缘纹理,能判断出用的是官署专用纸,从其所述贪墨手段、银钱去处,可知他应是王金平亲信。”
温皎面色苍白,嗫嚅道:“难道是七皇子?”
倒像是有紧急的亏空要去填补……
寒窗苦读、满腹经纶的举子监生,胸怀治世之宏愿,却拼死挣扎,不得报效之门。
陈家案子如今闹得满城皆知,若幕后主犯在京中,必会有所行动,所以今日去取账册,宋琅玉便想引蛇出洞,用账册引幕后主犯露出马脚,那两个刺客既在朱雀街消失,必是前去复命。
她神色惊恐,像是被吓到了。
书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严,宋琅玉一盏盏点亮屋内的灯盏,纤毫毕现。
王金平绝不是这案子的主谋,他背后还有权势更盛之人。
历来官员想要贪墨工程款项,或是虚报款项,或是偷工减料,就是再贪,也不会将工程款项的十分之九都揣进自己腰包。
“不碍事,我歇一歇便好。”
“开挖吧。”他淡声吩咐。
宋琅玉的剑眉果然蹙起,似要纠正她,却不知因何改了主意,盯着她的眼睛,问:“那日你在宫中陈冤,说起当年工部属官冯清,将他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澜江堤坝修筑时,户部拨了一百六十万两白银,若这账册所言不虚,当时拨下的帑银,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用在修筑堤坝上。
宋琅玉从抽屉中拿出那封密信,递到温皎面前。
温皎惊讶:“不过薄薄一封信,竟藏着这么多信息……”
“这是怎么找到的?”
“过去这么多年,不管死活,怕是都不好寻了?”温皎皱眉。
温皎怔怔跌坐在椅上,声音颤抖:“难道世间没有公道?”
“十年前?藏在钱庄还是当铺?”沈骁讶然。
“鄠县是流放南疆的必经之路,账册可是当年流放途中藏匿的?”宋琅玉问。
庸庸碌碌的蠹虫纨绔,却可得朝廷之俸,天下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