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3)
颜垂缨道:“哦,因为我不是你吧。”
说话间,时不时传来嗤啦啦的响声,热油煎着面糊,香气一阵阵越发浓郁。
颜垂缨真想在景睨面前表演一下吃煎饼的艺术,景十九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善怀见他主动要送,只得止步,横竖他们之间有一个能送的就不算失礼。
不过,想到景睨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固执”,善怀拉拉他的袖子,轻声嘱咐道:“你好生些,别对三哥横眉竖眼的,他是来做客,又是头一回上门,当主人的,不盛情款待也就罢了,怎么能毫无礼数?”
当即道:“知道了,我好好送他出去,成么?”
善怀道:“家里穷,吃不到这些好的,一年到头,偶尔才能吃一回……当时就想,要是以后天天能吃到就好了,所以,就把做法都牢牢记住了。”
善怀笑道:“他就算是个无所不能的霸王,我也只是一个人一张嘴,求不得那许多,我也不是人家高门大户的太太小姐,没什么大能耐大志向,只要能吃饱穿暖……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家里人也都安好,就心满意足了。”
但颜垂缨要的显然不是这个,也许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善怀因为这种事而生恼。他好像真的在为了善怀着想。
善怀起初说叫他都吃了,此刻却怕他吃多了不舒服,忙制止了,又撕了半块儿给小狗儿吃,小狗子如猛虎下山,三两口便吞了,还意犹未尽地向着善怀摇尾巴。
清荷端了水入内,景睨洗了手,坐在炕边上吃煎饼,一口气吃了四五块,只觉着入口即化,油而不腻,葱花的清香冲淡了油香的气息,鸡蛋的滑嫩跟面粉的绵软交织,口感绝佳。
他俯身把狗抱起来,东张西望,询问亲随,说道:“夫人好像是去了厨房。”
景睨道:“我只是……不想他跟我抢。”
颜垂缨看他竟然忍得住,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便对善怀道:“你忙了一天必然累了,好好歇歇,不必往外走。”
善怀哪里知道他说的不是煎饼:“又不是什么难得的灵丹妙药,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就当成好东西了,也不怕三哥笑话你。”
景睨一路嘀嘀咕咕,进了内宅,进门的时候深呼吸,免得流露恼色叫善怀看出来,谁知却不见人,只有地上的小奶狗看到人回来了,便又跑过来撒欢。
“不累的。”善怀还要送他出门,景睨走过来拉住:“回来的路上,还累的靠在我身上呢……这会儿又精神了?”顿了顿:“我去送就行了,你不许动。”
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篮子提高了些,颜垂缨展示战利品般,向着站在台阶上的景睨一笑:“多谢馈赠。改日再登门相谢。”
因而颜垂缨见好就收,对善怀道:“我闻到香味已经知道很喜欢了,既然这样,我便先带走了。”他站起身,想了想,又道:“改日少不得再来叨扰。”
戌时过半,碧桃儿才回,清荷陪着去吃饭。
这其中唯一的好处,似乎是……颜垂缨会出一口气。
景睨一僵,继而骂道:“滚!滚滚滚!”
如今,适可而止罢了。
景睨站在墙外,已然怔住了。
“洗洗手过来吃煎饼。”善怀催促,并没有问他送颜垂缨的事。
景睨才平复的心又给他挠了一把,嘶了声:“你这个人,多余长了一张嘴。”
清荷一愣:“我?”
颜垂缨哈哈一笑,一抖缰绳去了。
景睨吃了一口普洱,靠在榻上,才想起今日进宫的事。
景睨紧闭双唇,不敢让自己出声,怕张口就会是意料之外的什么话。
于是景睨陪着颜垂缨往外,两人相对无言,一直到出了二门,快到大门口,景睨才道:“你这么会演,怎么不叫她知道我动了手?”
善怀叹了声:“现在又不饿了?”
想通了这个,景睨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是恼怒,是一点……隐秘的恐慌。
景睨疑惑,迈步往后厨去,将到后院,便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景睨心头一动,隔着院墙,只听见清荷道:“娘子会的真多……怎么样样都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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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大气不敢出。
善怀问道:“小荷,你呢?”
颜垂缨道:“叫她知道了,有什么好处么?”
景睨咬牙切齿,贼走抡扁担地骂:“我早看出这厮不是好东西。”吩咐门房:“看好这个人,他要敢来,不许他进门!”转身要入内,仍是生气:“他要敢进,就打断他的腿!”
“他,他暂时似乎没想法儿,不管他了,”景睨打住:“我去洗手。”
这个家伙,竟是真真切切,为了善怀着想。
清荷沉默片刻,打起精神来道:“还好如今苦尽甘来了。十九爷又疼娘子,天底下的东西,但凡是娘子想要的,十九爷一定会给您弄到。”
善怀道:“我看得出,你跟桃儿都是有本事的,你要是想做什么……只管说出来,千万别委屈着,你知道的,我从没把你们两个当丫头,当妹妹还差不多……所以我也想要你们两个好,假如你不喜欢留在府里,或者有自己想做的事,若是开不了口,告诉我,我帮你们跟十九爷说,别看他有时候怪吓人的,其实很好说话,我若跟他说他一定会答应……”
景睨的恼火,早在听善怀跟清荷说话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此刻反倒不急着吃东西了,只将善怀拦腰环抱。
但颜垂缨到底不是景睨这样的心性,虽然气景睨方才动了手,但也是自己一时没忍住,逞了口舌之快,把他激的无法了。
善怀回到里屋,见景睨正在逗弄小狗儿。
“他爱笑话叫他笑去,笑死他,笑的他肚子疼,”景睨趴在她怀中,喃喃道:“谁叫他不怀好意,总想抢我的……”
景睨哭笑不得:“他要只是想吃东西也就罢了。哪怕他是貔貅呢,我也管的起。”
颜垂缨已经下了台阶,亲随牵了马儿,他翻身上马,还没舍得把那篮子给别人。
景睨听着她说“做客,主人”,翻滚的心思慢慢压下,心想还好善怀没看见自己动手,颜垂缨这厮也不算“黑”的彻底,没把自己自己彻底暴露出来。
景睨起身,望着盘子里金黄的香喷喷的鸡蛋饼:“这么快?”
善怀道:“我先前就调了挺大一盆面糊,只是怕耽误三哥的事,所以先做了那一些,说了这个东西做起来是很容易的,你方才不是吵嚷着要吃么,现在这一盘子都是你的,吃吧。”
景睨一震:善怀若知道,必定会恼怒生气,也许会跟自己争吵。
景睨面上却若无其事:“我以为你会不择手段呢。”
善怀蹙眉,突然想起来:“你跟三哥说了……四姑娘的事了?他是怎么个意思?”
善怀扶住他的脸:“你又来了?你也说三哥是咱们亲戚,亲戚吃你点东西,你就这样了?那谁还敢跟你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