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偏偏就算景睨真杀了人，也未必会有事。死也是白死。
刹那间，厅内剑拔弩张，情形一触即发。
吴都督起身走到他跟前：“终于不装了，威胁起本都督来了？”
旁边一个随行官道：“轻则十军棍，重则三十。”这军棍却不比普通棍棒，一下足可以令人皮开肉绽，若挨上十下，至少要躺十天半月，十不到，人就没了。
兵部堂官怔住，踌躇不前。
此刻那几名将官已经上前拿人，小天也忍不住了：“退下！再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唐谅忙拦着：“不至于不至于，先前您老人家把十九爷当晚辈，长辈跟晚辈之间论而已，怎么就提到军法了呢？”
小天见自己的人惹事了，当然不能干站着，顿时呵斥道：“少胡说，那是都督大人，莫要冲撞！”训斥几句，又向着吴都督道：“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替他向您老人家赔不是。”
唐谅笑道：“区区的一名地方小官而已，竟然惊动了兵部么？而且这天不亮就来拿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得的朝廷钦犯。”
那亲卫本就忍不得，闻言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十九爷须没有得罪你，你却在这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些不中听的，不是倚老卖老是什么？”
唐谅蹙了蹙眉，面上却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您是长辈，长辈自然不必跟晚辈计较。”
吴都督冷笑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想当年，就连他那老爹，还曾经是老子的手下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皇上的宠爱，竟把满朝文武都不放在眼里，有胆子叫他出来跟我直接说，他家里管不了他，我便替他们管管！”
先是有人假冒兵卒，混入内堂，幸而负责看诊的大夫身边的小童子发现，叫嚷起来，护卫来的及时，那刺客不敌，趁乱逃走。
唐谅心惊肉跳：“吴都督，这样撕破脸对谁也不好……”
这吴都督，也是军伍出身，景泰侯当年混迹军中，也确实曾是他的同僚，大约是品级上稍微低了些许。
吴都督知道他是跟着景睨的，既然景睨不在，倒是要拿他做个下马威，当即道：“一个亲随，冲撞上官，哪里的规矩，你三言两语就能揭过去了？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你也不用跟我花言巧语的，”吴都督斜睨着他：“你想抱他的大腿我不管，但兵部的事，军中的事，跟他不相干，他的手别伸得太长，不然老子才不管什么晚辈长辈，必定对他不客气。”
谁知他在这里“忍辱负重”，却有人受不了，那就是跟着小天儿一起来的两名亲随，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东城宅院差点捏伤善怀的，最是脾气耿直，见这老头贬低景睨，偏偏唐谅也不敢呛声反而一派顺从，他心里实在不忿，只是还忍着。
只是无人留意的是，唐谅在行礼之时，手向后挥了挥，身后的侍从官见到，便悄悄闪向内堂。
唐谅见他雷厉风行，景睨却一时半晌还不能到，忙道：“都督，这件事……只怕内有玄机，一切还等十九爷来了后，再行商议的好。”
说话间他侧身让路，抬手示意堂官入内。
吴都督见唐谅驯顺，心里稍微满意，便道：“那个什么，叫王什么的，违反军法，自然要交给兵部处置，还不立刻带出来？”
唐谅因为看到这老爷子出现，知道挡不住了，方才便已经暗中打了手势，叫人去报知景睨，所以他一门心思想要拖延时间，一切等景睨来了再说。
唐谅笑道：“都督怎么竟亲自驾临了？有什么大事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跟随他来的两名将官上前就要动手，唐谅忙拦阻：“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唐谅跟小天儿一并回来后，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严密看管，幸而大半宿平安无事。
唐谅道：“大人见谅，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当即猛然回头道：“谁在说话！”
景睨担任宫中禁卫指挥副使，身份却比这些老人更显赫了几分，自然有人看不惯，这吴都督便时常以长辈自居，每每出言不逊。只是景睨毕竟心里还有些敬重这老头子，又念他年纪大，便没有理会，吴都督见状，便得意洋洋，自觉压了他一头，又觉着景睨毕竟年少胆小，气焰更加嚣张。
这会儿就连小天儿的脸色都变了，那内卫更是忍无可忍，竟道：“别太倚老卖老了！”
堂官道：“唐大人，不是我不讲人情，部里立等着问话……”
唐谅道：“此人身受重伤，如今还未脱离险境，大夫说了不得擅自移动，若我叫你带他离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责么？”
唐谅眯起双眼道：“人要死了能问出什么来？你若执意要带人走，我倒要怀疑是不是想诚心要置他于死地，实不相瞒，这件事十九爷已经知道，你自己想好了，你要不怕十九爷事后问罪，你就进去带人走。”
吴都督扫视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唐谅身上：“唐提辖，你方才说什么，好大的威风啊。”
于是只仍陪笑：“那是，那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堂中无人出声，老头自然是听见了。
吴都督道：“在军中冲撞上官，当如何？”
正翻身上了马，街头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那人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唐大人莫要为难。”
小天儿皱眉：“都督大人想如何？”
吴都督冷着脸：“那怎么使得，你唐提辖拿着鸡毛当令箭，把谁放在眼里了，在你眼中只有一个景十九……不是么？”
一时之间，先前嚣张的气焰竟收敛起来，正要找个借口暂且退下，便听到身后有人道：“就算给景十九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真是本朝的千岁爷了么？”
唐谅忙把王桓受伤，不能移动的话说了。吴都督皱眉道：“当年我们在战场上，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跟戎人挥刀，这又算什么？拆一面门板，抬也要抬走！”
吴都督道：“你倒是一张巧嘴，可惜老夫最恨你这种见风使舵的奸佞之人，若还敢多嘴，连你一块儿打！”
吴都督猛然一拍桌子：“反了，统统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外间跟他一起来的士兵们纷纷涌入，将小天三人围在中间，老头子冷笑，指着兵部那堂官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立刻进去把那姓王的提走。”
景睨驻马转头，却见来的竟是先前跟着小天儿去了西城兵马司的一名亲随，远远地看见，亲随叫道：“十九爷！”
他是奉命而来，按理说堂堂正正，并不忌惮他人，但要是景睨……那位十九爷可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恶名远播”，管你规不规矩，一旦落在他他手里，惹了他的逆鳞，下场可不只是被斥责几句或者打几板子而已，命有没有还是两说。
堂官皱眉：“我只是奉命带人，他的生死又同我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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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丑时刚过，衙门外兵部来人，兵部的一位堂官，带了一小队人马，询问是否有一位外地的步军统领在兵马司内。
唐谅出外交涉，那堂官道：“外地官员，尤其是武备军官，没有调令，不得擅自入京，违令者军法处置，今听闻永平府金沙县一名武官，擅离职守贸然入京，图谋不详，故而兵部下令，将其即刻带回部内严加审问，请兵马司配合。”
谁知吴都督怒发冲冠：“什么十九爷，他才多大，就敢称’爷’！叫他出来到我跟前，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跟我推三阻四的！”
唐谅闻之色变，兵部堂官却急忙退避行礼，口称：“卑职参见吴都督。”而唐谅也跟着躬身，心道不好。
“既然这样，不如等他醒了再做打算，否则你我都担待不起。”
原来先前唐谅命人把王桓安置在西城兵马司，而在他回来向景睨禀告的时候，兵马司果真便出了事。
这吴都督乃是五军都督府中的左军都督府长官，可以说是压倒在场所有武官的存在，他一现身，在场所有人尽数噤声，一片齐刷刷的甲胄响动。
吴都督怒道：“混账，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