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4/5)
“啊?看打扮我以为是哪儿来的厨娘呢。”
夫人身旁那婆子听见,回头瞪了一眼,众人才忙噤声。
不多时汤好了,婆子亲自接过,端去给夫人试菜,起初看着毫不起眼的一碗汤,夫人还不以为意,舀了一勺,浅浅尝了尝,忽地挑眉,复又尝了一小口,眼睛微亮,赶忙又舀了一勺又试,又惊又喜:“好极,我竟不知,这样简单的两样东西,竟能做出如此鲜美的羹汤。”
原先还有些疑心善怀的手艺,吃了这个,便不再多言,只悄悄地叫人跟知县报信,知县同王碁说话的功夫,见到屏风后丫鬟打手势,就知道善怀过了夫人那一关,顿时又把心放下了一半。
知县料到景睨中午不会返回,所以只预备晚饭。
直到天黑,并无消息,差点以为不能回来了,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善怀在天黑之时,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才开始动手,之前她已经把些要用的食材清洗过了,要做什么如何做,都在心里有条不紊。
只是有些菜,若是做好了而客人不入席,凉了的话,味道就变了,比如花蛤汤,更容易有腥气,也缺了鲜美。
所以这些不好长时间放着的,到底要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弄。
还好天随人愿,她倒也并没有等多久,门上飞跑来报信,灶下就忙碌起来,这次比在家里的时候要容易,毕竟有烧火递菜端盘子的,不必她独自忙的团团转了。
景睨入座,吃了一碗汤,意恰神缓。
原先他心中有些郁结,可是看着满桌家常菜色,心头生出一种古怪想头,倒仿佛是善怀特意等候他夜归、为他做了这些。
这念想一出,那些郁结不快便荡然无存。
只不过,到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景睨坐了片刻,借口离席。
此时桌上知县跟王碁都在,不过只是作陪而已。见景睨离开,知县忐忑,不明所以,唐谅忙道:“十九郎从来脾胃弱,晚上极少用饭,今儿已经是特例了。这一桌子好菜,有劳大老爷操心,甚是承情。”
知县听了这句,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笑道:“没什么好招待的,也不过是家常而已。”
“便是家常才见可贵,若没猜错,这一桌必定是小嫂子做的?”唐谅又看向王碁。
王碁正在想唐谅那句“脾胃弱”,谁家好人脾胃弱一口气吃三个包子,何况昨儿在自己家,白天吃到黑夜,不见他哪里“弱”。
闻言笑道:“正是,原先就打算带她来县内住着,今儿才来……谁知就听说县衙的厨子有事,知县老爷又闻说各位喜欢拙荆所做饭菜,便有心请她来帮这几天,各位不嫌寒微就罢了。”
杜五因为见景睨没跟自己抢吃的,心里喜欢,趁着这三人酸唧唧的功夫,正得劲儿大嚼,闻言道:“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我正盼着有空还要去你们村子里吃一场呢,这下正好了。”
王碁侧目,不语。
唐谅则道:“说实话,我原本也还打算若得闲,依旧要去拜会王兄呢,可喜不用多绕一段路,竟又在县内碰头,可见缘分在。当浮三大白。”
当即亲自执酒壶给王碁满上,王碁受宠若惊,赶忙站起,微微躬身:“当不起……”
唐谅笑道:“你我称兄道弟,若说这些外道话反而不美。”说着举起酒杯:“这次来贵地,本是为了公事,唉,那些事情说起来实在叫人不快……幸而遇到了王兄,又得知县大老爷盛情厚待,倒是不幸中的幸事,我敬两位。”
王碁本有些心不在焉,猛地听他说起“公事”,顿时认真起来。连知县也竖起耳朵打起精神。
唐提辖很清楚他两个心底的想法,便时不时地说起于家抄家的事,虽只是皮毛,也足够把两个人摁死在座位上,不知不觉被他敬了几杯酒,王碁跟知县两人的眼神都朦胧了。
且不说唐提辖在外头安排两个人,只说景睨撇下众人,往后而去,身后一个近侍跟着,景睨做了个手势,那近侍便拉开了一段距离。
景睨熟门熟路往后院,来至灶房左右,便见廊下两个人站着,依稀嘀咕:“堂堂的举人娘子亲自下灶,总不能是要抢我们的差事吧?”
“这还说什么,谁叫人家手艺好呢。”
“什么手艺,我看也是寻常,她做的那些菜我也能做,怎么不见贵客夸赞我呢。”
“兴许你生得面目可憎,不如这小娘子秀色可……”
话未说完,其中一个忽然口中剧痛,好似被什么狠狠捣了下似的,整个人眼前发黑。
抬手摸了摸嘴,满手鲜血,竟是两颗门牙不知怎么断了,疼的几乎晕厥,另一人不明所以,又怕他乱嚷惊动贵客,便忙扶着去寻大夫。
景睨冷哼,这才重又负手迈步。
来至灶房门口,果然见善怀坐着小板凳守在灶前,手拄着腮,正怔怔地望着锅灶上冒出的热气。
原来善怀虽做好了菜,但还提防他们会要什么东西,故而仍在这里等候。
倒是其他伺候的人,因为守了大半天了,这会儿觉着无事了,能偷空的便去偷空,只有先前那两个人不死心还在。
景睨脚下无声,来至善怀身后,灯影下,他的影子逐渐扩大,竟把善怀那小小的影子遮住了,景睨正看的怦然心动,不防善怀察觉,还以为是有人来传信了,当即要起身询问。
彼此不期然打了个照面,善怀愣怔:“你……”
景睨本要吓她,谁知失了先机,当即站住脚:“我怎么了?”
“你、吃饭了么?”善怀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难道不爱吃?你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若会的一定给你做。”
景睨有些意外,今日她怎么这样殷勤,他心里高兴,不由笑说:“嗯……我想吃的,倒是现成的,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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