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5)
他没法儿评判京内贵客们的奇突举止,只能暗暗地怨念善怀:无缘无故地送什么包子,竟都送到了狗嘴里。
目光胡乱扫过景睨身侧,一阵风过,吹动地上沾血的高粱叶子,不偏不倚向着王碁脚边刮来。
王碁心里有些杂乱,隐隐想到方才景睨是在善怀身后很快出来的……那么快的时间,他做了什么?
原本是因为上回王碁休沐回村,只待了一日就被知县调回,故而知县格外放他的假,王碁也因为包子的事惦记着回村一趟。
“夫君……”善怀仰头看他。
偏偏景睨这些人骑着的都是健硕的高头大马,这样比较看来,简直……惨不忍睹。
王碁有苦说不出,骑驴难下,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容:“啊……是啊,若十九郎众位无事,呵呵,倒是可以去寒舍……稍稍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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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碁之所以会跟景睨等一块儿至此,也不是他事先所能料到的。
善怀见他的帕子十分干净,有些舍不得用,便推了回去:“夫君留着用。”抬起袖子自顾自擦脸,不留神碰到伤处,疼的“嘶”了声,原来先前只顾逃,竟不知划伤了脸,手指摸了摸,看到血迹才晓得。
不过……王碁没想到,这一行竟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京内来的贵客,简直是一伙儿土匪。
只有杜老五原本一脸茫然,毕竟他心里知道,他们此番出城可还是有一件事的。
王碁忍不住又叹气,只觉着她这行为实在上不了台面,原先就担心把这一帮土匪引到家里,善怀会不习惯,兴许会有丢脸之举……没想到情形更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日他打点了些要洗的衣裳,准备拿回去给善怀洗,才出门,雇了一匹驴子,谁知城门还没出,就碰见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谁知景睨得知他要回村,笑道:“巧了,今日正好无事。”
阴差阳错,若不是景睨,善怀只怕是逃不脱了。
善怀从不是个娇矜的性子。毕竟是庄户出身,小时候开始就干农活,不时,受些擦伤割伤碰伤之类都是有的,习以为常,并不失惊打怪。
单知道狗爱吃包子,没想到狗还会到家里来。
又看景睨已经能够骑马了,那受伤的胳膊仿佛都痊愈了,果然不是凡人,王碁暗自咋舌。
这会子,她还叫那个天杀的李二哥。
王碁吃了一惊,定睛看向善怀,终于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别对任何人提起。”
幸而王碁是个很能宽慰自己的人,心中想着:“是真名士自风流,昔日隐士陈抟骑驴倒堕,留下典故,李太白醉酒骑驴闯县衙,传为美谈,陆放翁又有‘细雨骑驴入剑门’的名篇,可见是名士皆都如此,何况我辈。”因此心头自欣欣然。
谁知此时,善怀见王碁不语,便也看向高粱田,有些不安地问道:“他、他怎么没有动静,不会是……夫君,我若打伤了他,他会不会讹人?”
怪道高粱地里一直没有动静,原来……
偏偏遇到这种难得一遇的混账事,还得景睨这些人出手解决,这哪里是丢脸,简直把他的脸都要打烂了。
对付刺客都能以一敌三,李二那个泼皮算什么?简直杀鸡用牛刀。
毕竟先前他隐约似听见了些高粱地里的动静,但却毫不在意,只有景睨不知怎地,纵身从马背上跃落,身形极漂亮,如同迅猛的鹰隼,直接掠入了高粱地内,王碁被他的动作震得惊心动魄。
那包子他虽然一个都没吃,但每一个都硌在了他心里似的。想到那日景睨等的公然洗劫,总是不太舒爽。
不过王碁最擅长的便是自圆其说,此刻少不得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横竖事情已经发生,便见招拆招就是了。
先前还怨念说善怀的包子都进了狗嘴里,这下更好了。
只凭着手指的感觉,觉着伤的不重,便没有很在意,又继续拍打身上的灰尘。
善怀抖了抖:“记住了,我都听夫君的,我从没见过李二哥。”
王碁咬着牙,颠颠地骑驴上前,还得打点精神应付。
那时候王碁暗暗提起景睨负伤的话,景睨曾说一道伤口换三条人命,他只觉着惊异,还有点存疑。
他身后的唐提辖如同他肚子里的应声虫一样,景睨才开了个头,他就接口笑说:“十九哥,上回王教谕曾相请你去他家里做客,这不是择日不如撞日了么?”
善怀愣怔,王碁靠近她,低低道:“我是说任何人,不管是你娘家人还是……就算有人问起,你也得说今儿没见过李二,记住了么?”
王碁看着绿色叶片上醒目的血红,瞳仁抖了抖,深呼吸。
可是一下想起上回没吃到嘴的包子,于是便也很是机智地闭了嘴,只看唐提辖跟景睨的表演。
如今见景睨如此身手,简直神鬼莫测,方才死心塌地信了。
王碁眼神一锐,声音低哑了几分:“记住没有?”
他本来打算假装没看见,只管扭着头打量路边上的摊贩,谁知眼角余光瞥着,却见景睨放慢了马速,含笑凝视,竟自在城门口做出一个请君入瓮的架势。
王碁看着那一伙人,简直怀疑景睨派人盯着自己的行动,如今是故意追上来的。
王碁端详片刻,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把脸擦一擦,身上的土弄干净。”
王碁心中一叹,心想她简直是傻人有傻福,望着她略微有些乱的头发,又看到她脸上还沾着些灰土,且又有被高粱叶子划出来的血痕,幸亏这种伤不至于就留下疤痕。
得亏是大白天,若夜晚见到,真会疑心是鬼狐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