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3)

    童碧随意点点头,便往林间走去。走得不远,瞧见澄雨三人还在更前头,正要撩开裙子,又见那秋儿朝她这头招手。她本不想理会,只装没看见,谁知那秋儿又“三奶奶三奶奶”地喊起来。

    敏知路上一向少喝水,此刻倒还好,只是摇头。偏童碧此刻醒了,听见这话,想着管它急不急,先行了这个方便再说,免得急起来时找不到地方,还得苦憋着。

    一人听得号令,眼疾手快用麻袋将澄雨浑身套住,秋儿雁儿两个死拽着麻袋不放,另外两大汉便也掏出麻袋来,将她二人也套了背在背上,直向林深处跑。

    问的澄雨好不尴尬,秋儿直乜眼,只雁儿笑道:“不是,我们姑娘裙子上沾了泥。”

    随后燕恪跑上来,上下仔细将她看一回,见她胸口前那鹅黄衣料上赫然有枚脚印,直蹙眉,“你没事吧?”

    只得过去,一问才知,原来是问她要手帕擦裙子。

    待童碧揉着胸口爬起来一看,那四人已跑远了,她忙喊上一嗓子:“澄雨姑娘被人绑了!”言讫朝那头追去。

    燕恪回头来拉她的手,“我没说不救,就算救,也得先去告诉那位舅老爷一声,叶姑娘是人家的外甥女。何况照升说得对,强盗也要吃喝,也要住屋舍盖暖被,这荒山野岭连块砖头也没有,他们肯定不在此处过活,先往前头有人家处打听打听。”

    想到此节,她踟蹰不前,舍不下这片松林。

    童碧没喊,因打量过四人腿脚身形,未将四人放在眼里。只抬着下巴望着前头这个,“我正嫌这路上无趣,你们就撞了来。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你们四个一齐上?”

    她大概还有些信不及,手在他手里挣了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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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童碧给他拉出林子,三人沿着浓苔厚盖的岭路往前走,约行了一个多时辰方下青松岭,见前路逐渐宽阔平坦,两旁柳木稀疏,偶有农田,想来将至村庄。

    他没作声,只斜眼看一看敏知。

    童碧急跑了一段,又跌一跤,只觉有些喘不上气,便扶着身旁松树弯下腰,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摇着,“不,不妨事,就是给那贼人踹了一脚。这几个人功夫平平,腿脚倒麻利得很,扛着人还能跑得那么快。”

    那澄雨正要道谢,忽听右面不远处那草丛里一动,童碧急忙侧眼,见那半丈高的荆棘丛中猝然跳出一个蒙脸大汉。旋即四下里又是窸窸窣窣一响,各处又钻出三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利刀,眼露凶光,将几人团团围住。

    正要走时,给燕恪拉住,“我看此地不详,你别走远了。”

    那秋儿吓得正要喊,一个大汉猛地呵她一声,“不许叫!”

    照升一面提着雁翎刀赶入林中,一面嘱咐众人,“你们赶紧先出了这青松岭,在前路上去等!”

    这边厢,众人在小道上听见喊声,不免慌张起来。照升开了箱笼,取出雁翎刀的工夫,却见燕恪已朝那林中急奔而去。

    垂眼一瞧,果见澄雨裙角沾了一圈泥泞。

    四大汉听她口气不小,相视一眼,便齐齐举刀朝她砍来。童碧挪动一只脚,将身子向旁一让,两掌打在左右二人腕间,打落他二人的刀,正要跳起来踢余下两个,却觉得两只脚蓦地拔不起来,低头一瞧,要死!澄雨三个正缩在地上紧紧扒着她两条腿。

    一时有人劈了一刀来,她挪不开腿,便下腰避开,直起身便吼:“你们快让开呀!”

    燕恪点一点头,攥了手帕拉她的胳膊,“先走吧。”

    他只得愈发将她握紧,朝下一拽,“听话!”

    敏知眼一转,猜到他的责备之意,忙低声分辩,“我叫她靠着我睡,她说怕脑袋压得我肩疼。”

    燕恪只在地上望,望见四下里那些绊脚绳,“一早就盯上咱们了。”

    童碧凑过脑袋来看,“是那几个贼落下的?”

    看来这青松岭还真是不太平。

    这拿刀架住童碧的,见他三人跑得远了些,便在童碧胸口狠踏了一脚,趁她一时吃痛,忙也跑了。

    就耽误这须臾功夫,一大汉抓住这时机,抬腿在她心口猛踹一脚,将她踹翻后,刀便提在她脖子上,命那三人,“快装人!”

    照升淡淡瞥她一眼,“三奶奶,贼窝肯定不在这林子里,就是在这里转破天也寻不出贼人,还是先去前头与大家汇合了再说。”

    因此抖擞精神,躬身钻出车,见燕恪伸出手要搀她。她却把鼻子一歪,哼一声,捉裙稳稳当当跳下车。

    她临要走,却又揪着眉站定,“咱们不救澄雨姑娘了?”

    澄雨此刻方知遇见了强盗,和雁儿两个都吓得半声不敢吭,也朝童碧肩后躲,不住拉扯童碧胳膊。

    眼瞧着童碧即要追上那几个人,不防脚下给什么东西一绊,跌了她一跤。回头一看,原来那几个贼人在这树间拉了好几根绊脚绳。再爬起来时,那几个人早跑得没了踪影,林间只是青松簌簌。

    真是麻烦!

    还真就将她吓得不敢惊叫,直朝童碧身旁缩,“救,救命——”

    照升暗扣眉心,“只四个人就敢来劫,想是早有筹谋。”

    “四,四个男的。”

    地上满地浓苔,密覆松针,草蔓丛生,绿森森中,却见前头有条蔚蓝手帕。他上前拾起看一遍,在鼻下一闻,帕子上还残留浓浓的脂粉香混着臭汗味,不像叶澄雨的东西。

    童碧抬起半边眉毛,“尿浇裙子上了?”

    回去车内擦一擦就是了嚜,又偏得在这里擦,真是没事找事!可巧童碧怀中揣着手帕,只得耐着性子,摸来递给雁儿。

    童碧从来只拿敏知当妹子,燕恪也不好过多责怪,只得轻声道:“那叶澄雨小解去了,你们若要小解,趁这会快去,一会到宽阔大道上,只怕没地方给你们方便。”

    “到底是几个人?”照升握着双刀走上前,神色警惕地朝林中环顾。

    话虽如此,可那一个假面郎燕二,向来事不关己便袖手旁观;这个冷面君照升,也是木人石心,从来只听命于苏文甫。叶澄雨既不是苏家的人,也不是生意上的朋友,在她身上无利可图,他们岂会费心救她?

    三个人吓得没了魂,哪还听得见她说什么,只紧缩在她裙下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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