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姑娘……”锦菱微怔, 神色有些不解,“眼下这般情形,如何还能……”

    蒋弦知压下心头的绪念, 勉力缓声开口:“我手里,有侯爷向李育求来的治瘴疫之方。”

    自她撞见任重那日, 便让纪焰留意着西北一带。

    纪焰不负她所托,查出了越州知府李育勾结任诩有通敌叛国的心思, 证据便是那张敷衍予侯爷治疗瘴疫的方子。

    起初她只以为这方子不是个起效的, 直到沈净称那方子治表坏里, 起初会造出病症痊愈的假象,待脏腑元气被暗中蚕食殆尽, 便会如遭反噬般气血枯败,高热不退,直至病死。

    按他所言,当朝任何一个太医都能瞧出那方子的不妥。

    任重与李育勾结,仗着能杀人灭口肆意妄为,却不知这方子早已传出西北。

    这岂不正是他二人叛国的证据?!

    锦菱吃了一惊, 捂住口半晌, 续又磕绊着道:“姑娘, 这……这不是小事。”

    蒋弦知沉默不语。

    她何尝不知道这不是小事。

    老侯爷和任诩已死,现如今侯府的郡夫人更是任重的生母,将来俨然是他当家。

    没了侯府做支撑,蒋家更不会想要蹚到这趟浑水里来。

    莫说皇帝会如何裁决,便是她这证据能不能呈递到御前都很难说。

    更别提这一路的凶险。

    蒋弦知向来认为自己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 她本可以不去犯这一遭险,她本可以就这样将就地活着。

    只是——

    蒋弦知紧攥着手,手指节节泛白。

    任诩死了。

    那个总是在救她的人死了。

    所以无论如何, 她都要试一试。

    她绝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蒋弦知坐到案前,冷茶泼了墨,疾疾下笔写下一封信。

    “你去沈府将这个交给沈大哥,约他来见。”

    锦菱见她神色执拗,知晓自己劝不得她,也随着坚定道:“好,姑娘既决定了,无论刀山火海,我都陪着姑娘!”

    “爷,不如就回府算了,亦或回香云楼也行啊,”纪焰摸着黑走在巷子里,险些被石子绊了一跤,苦着脸开口,“如今这般,真像做贼一样。”

    话虽这样讲,手里却是连灯都不敢点。

    任诩摩挲着手中的短匕,拭掉月光映射下的斑斑血迹。

    月色微明,方拭净的刀刃映出他眉眼恣意利落,透着些冷。

    他回目一笑,道:“那你莫做就是。”

    被他这神色瘆得打了个寒战,纪焰一哂,道:“若非如此,哪里有命回京。爷,属下就喜欢做贼。”

    “父亲他们可安置妥当了?”

    “爷放心,保准他们寻不着。所幸沈太医会些易容术,我瞧着那尸首的脸真和您一模一样——”纪焰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片刻道,“不过,自没有您这般英俊潇洒惊才绝艳。”

    任诩挑眉不语。

    纪焰忙转了话题,道:“说起来,此番还要多谢夫人……”

    听他提起蒋弦知,任诩握着短匕的手微收。

    大军不日还朝,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听到消息。

    她若听闻他身死,会作何反应?

    薄唇抿了抿,任诩道:“调些人手暗中守着侯府,她若要出门,寻些由头让她留在府中。”

    “是……”纪焰刚应下来,忽然目光顿在不远处,有些讶然,片刻回身对任诩道,“爷,您瞧,这不是夫人身边的锦菱姑娘?”

    任诩瞥了一眼,眉心微皱,道:“深夜不在府中,是朝哪去?”

    “瞧着……”纪焰顿了顿,没敢说。

    任诩却看出来了。

    城南这条路只通往一户人家。

    正是沈府。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任诩不开口,纪焰亦不敢出声,只觉额头泛起汗,直怪自己多嘴。

    半晌,任诩一声轻笑,语气玩味。

    “怎么,老子刚死,就去找别的男人?”

    纪焰挠挠头,硬着头皮应:“爷……夫人应当不会的。”

    “她从前和沈知南议过亲,你怎知不会?”

    纪焰缄默。

    议亲?

    蒋家姑娘和沈大公子那段过往,其实倒也算不上议亲吧?

    更何况,就算那蒋家肯,沈府老爷子又怎么肯。

    但他不敢说话。

    任诩缓吸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眼前忽然就浮现起成亲那日他提出和离,她微僵的脊背。

    心头忽而就涌起烦躁。

    提出和离的是他,不想她被这些事情烦扰牵连的人也是他。

    可她若真的改嫁他人——

    他握着短匕的手不自觉使力,无意划破指尖也浑然未觉。

    “去瞧瞧。”

    “……?”

    他们自西北返还,一路小心谨慎。如今到了京中,连家都不敢回,如今为了这事还得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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