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似循循善诱的攫夺。

    “老爷说的是，都是妾身的不是。”

    哪怕即将获罪，也想着先替她讨回想要的东西。

    蒋禹不明所以，自他手中接过了一个信封。

    瞧她如此，任诩略一颔首，对蒋禹称：“家中事忙，就不在府上多叨扰了。”

    眼下他二人行着，甚是宽敞。

    “知知。”

    不等蒋禹反应，任诩便牵过蒋弦知，温声：“走吧。”

    他轻笑：”讨好夫君的事，还要老子亲自教你啊。”

    蒋弦知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蒋禹微怔。

    从他这般口吻说出来，不像是索取，倒像是蜩情。

    蒋弦知声音温和，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但蒋絮的事至今还没有一个定论，蒋禹直将目光投掷向蒋弦知，渴望她说些什么将人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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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之中是薄薄两张宣纸。

    蒋禹神色有些僵硬，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一直不曾言语的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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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迎着他二人拜别礼之际，任诩却忽而再度回过头来。

    他倒是未想着这个。

    “嗯？”蒋弦知被他这双眼睛凝着，一时有些晃神，下意识轻应了声。

    没有戾气，干净而纯善的他。

    瞧着这纨绔眼下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与妻儿举案齐眉。

    蒋禹看着他二人的身影走远，于内室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拆这信封。

    赵氏鲜少见他对自己发这样大的火，一时不由得吓得呆怔，不敢再出言。

    外人面前的他向来以恶名著称，唯独她，能见到他这番模样。

    蒋禹一噎，话被截断在口中。

    众人皆知此事，赵氏更是日日为他手剥来讨他的好。

    最打动她的，是他下意识的思量。

    “老爷……”赵氏哀哀戚戚地跪在他脚边，道，“若真按着从前先夫人的嫁妆单子补，咱们家的现银是要有一半都要砸进去，不日弦安还要出嫁，得为她置办嫁妆呢……”

    眼前人恣意的视线，克制般地温和了些。

    他今日来得张扬，闹得花朝会早早散了，倒让这后街空出一块来。

    他的口张了又张，到底没能将蒋絮的事问出口。

    蒋禹仔细看着，才瞧出是青楼妓子的身契和籍书。

    他默了半晌，轻笑：“怎么，现在不同老子道谢谢了。”

    任诩眉梢轻挑，狭长的桃花眼微垂，笑意丝毫不含蓄。

    这个家，终究是亏欠她的。

    但这府上的所有人，只有蒋弦知记着他的寒疾，年年让他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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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禹手指用力按着前额，沉默不语。

    听着主君这样的呵斥，面色白了又白，直在堂中跪下，却是一句都不敢反驳。

    蒋弦知觉得自己面上好似又烧起来了，声音温软而低：“你想怎么谢啊。”

    任诩将此物予他，算是将此人从香云楼除名。

    他一向喜食葡萄。

    “得岳丈大人此言，我便放心了，”任诩轻笑，而后又稍一侧头，“知知，你以为如何？”

    “你挂念的事有了着落，此番过后这蒋家也不必回了。就算我入刑部，疑罪未明期间，侯府也能护住一个女眷。你且过好自己的日子，没人敢来招惹你。”

    “都给她补上，”蒋禹长长叹一口气，按着额角的指节微微泛白，“都给她补上……”

    “这是我的诚意，还请贵府笑纳。”

    “多谢父亲。”

    蒋弦知未应，只侧眸望着他。

    昨日夜雨，他腿上还残存沁骨的酸麻痛感。

    蒋絮心中情绪有些复杂，一时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任诩向来散漫的眉眼稍低垂着，眼下正自顾自地为她打算着，瞧着别样认真。

    “天气渐渐转凉，父亲素有寒疾，还是少食些葡萄为好。”她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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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苍白，就要垂下泪来。

    “这下，可心安些了？”行在长安街中的小巷，任诩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险些忘了，方才说的回门礼还未能呈上，”任诩对上蒋禹有些怔愣的视线，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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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禹勉强笑了下，想着蒋絮的事，客套道：“时候还早，若不嫌弃，不如在家中用顿午膳……”

    “……”

    蒋絮狎妓一事，也至此再寻不见证据。

    却见蒋弦知很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放下了面上的纬纱。

    桌案上雕金果盘中盛装的葡萄色泽晶莹，莹润剔透。

    “任诩，从来没人这么对我，”蒋弦知忽而站定，轻轻拂开任诩额前的碎发，声音在风里很轻，带着缱绻的柔，“但你总是为我讨公道。”

    “明日，”蒋禹话刚出口，又重重地摇了下头，又道，“不必明日，就今日，这礼单我必会为弦知备齐，还请贤婿千万不要心存芥蒂，府上能与侯府结亲，已是祖上积德，幸中之幸，哪里有不尽心的道理！”

    色泽微黄，瞧着亦有年头了。

    “闭嘴！小家败气！”蒋禹忽而推了茶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而后怒不可遏道，“就按他说的去办，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也不准少！”

    赵氏见他没有反驳，又试探道：“不如去首饰楼里随便买些，左右能将那数目对上……”

    听他喊得亲昵，堂中又是一静。

    “午后日头毒辣，知知有眼疾，受不得这个。”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蒋禹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她目光深深，任诩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