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弃(2/3)
不知名鸟儿的叫声时断时续从远处山林传来,呜呜咽咽令人毛骨悚然。
章鱼半兽人黑黝黝的瞳孔眨动了几下,像是无法理解为何眼前的这个嘴巴不停张合的人没有被她吓跑,白天的那些人类和半兽人,明明都被吓得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是因为你不听他们的话他们才这么写吗?同族的孩子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教母才喜欢我的,所以他们都不和我玩,总在我的测试本上乱涂乱画……”
最后伊利克斯只得松开手,没交差前不能让人死了。
贝里乌斯和他的同族都只被允许住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是绝对的禁区,一旦被发现,他会和哥哥一样被枭首示众的。
可这已经不是贝里乌斯第一次萌生潜入地下二层的念头了。
贝吉乌斯自言自语道:“军团又是哪里?”
弦月温柔地俯视着大地,洁白的月光透过五彩的玻璃窗,照在银白柔顺的头发上。
“抱歉。”伊利克斯自嘲道:“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谁。”
贝里乌斯重新爬上天花板,顺着回廊跟着靴子声走。
那些声音就是从这里来的。
听圣殿的守卫说,今天来了很重要的两位新客人,一位来自海洋,另外一位,是军团的半兽人。
她听不懂贝里乌斯的语言,再次对他露出满嘴的尖牙。
但贝里乌斯并不受声波的影响,他的眼睛逐渐流转着猩红色,双手趴在玻璃上,开心道:“你们海洋的半兽人都有这么多颗牙齿吗?皮肤还会变换这么多种颜色吗?!”
“他们有这么厉害的触手吗?鱼尾呢?他们有不同颜色的鱼尾巴吗?”
“海洋的客人……海洋长什么样呢?”
他朝着声源走去,房间角落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水箱正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几条粗长的黑影在水里剧烈扭动着。
“你不会说话吗?”
教母说,那些被抬出来的同胞已经赎清罪孽,步入了天堂。
哥哥的头颅被割下来挂在教堂公示,血淋淋的,不知道还痛不痛,但教母说,只有这样,渡鸦使者才会将他引渡回地狱。
伊利克斯收紧力道,可伊兰即使快要窒息也再没吭出半声。
教堂下有许多这样的圣屋,圣屋的门被称为“圣门”,教母会定期把他和其他孩子带进不同的圣屋赎罪,每回圣门打开的时候,总有一些同族的尸体被抬出来,有的已经成年,有的还未成年。
下半夜时分。
贝里乌斯轻轻敲了下玻璃,礼貌问道:“你是那位新来的,来自海洋的客人吗?”
至于违背教义,不服从管教犯了错的,死后也无法被天神原谅,就像上次那个同族哥哥一样。
伊利克斯显然没料到伊兰居然还能有力气反抗,咬牙扼住伊兰的喉咙:“你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
他眼里的光逐渐消失,失落呢喃着:“无法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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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半身因为全是触手所以看起来体型巨大,脸蛋却很稚嫩,年纪看起来和贝里乌斯差不多。
贝里乌斯眼睛的光更加炽亮了。
他能分辨出来此时来的人是谁,守卫和教母都唤那个人为“主人”,是教堂的至高无上的引渡者,平时都戴着面具。
“那你会写字吗?”
在他松懈的瞬间,伊兰右手强硬挣脱钉着的羽刺,握刀反手向上一挑,在伊利克斯颈间划开一道血口。
那是一间没有光线的“圣屋”。
“不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我倒熟悉得很,他们把那里称作是半兽人忏悔赎罪、通向天堂的圣地。”
教母总夸他比其他同族聪明,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听力也很好,每次蜷缩在狭窄的巢箱里,他总能听到地下二层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和喘气声,像极了仓鸮的叫声。
可坐在窗台前的人儿好像很喜欢外面幽噎的啼叫声,晃荡着满是针孔的脚丫,将尖耳朵贴上玻璃窗。
“你好,我是——”
贝里乌斯又往章鱼半兽人藏匿的方向贴近,“我还没见过海洋呢?海洋长什么样子呀?”
这时贝里乌斯才看到玻璃缸一角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ocean01,第一例海洋半兽人,来自半里奥海湾黑市,不通人语,无法驯化。
“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漂亮的半兽人吗?还是大家都长的不一样呢?”
“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悄悄来这里教你,这样我们就可以交流了!”
章鱼半兽人还是一动不动。
黑色的辐翼展开,带着贝里乌斯瘦小的身体降落到教堂地板。
教母说:“那是仓鸮的叫声,是厄运的预兆,它们会唤来女巫,吞噬迷路的旅人,死亡如期将至。所以在未获得天神认可前,你们都不可以离开教堂,这是为了保护你们。”
章鱼半兽人喷出了一小团黑墨试图吓退外面的人,墨汁缓缓外扩,原本明净的海水变得有些污浊。
空气一时沉默下来,回廊外再次传来鞋靴迈动的声音。
贝里乌斯好奇地朝她打招呼,可还没说完自我介绍,章鱼半兽人体肤五彩斑斓地变换着颜色,忽然张开大口,对着他露出如鸟喙一样层层交叠的利齿,发出刺耳的声波。
打开一处树桩暗穴,他将伊兰从地上提起扔了进去。
贝里乌斯问了章鱼半兽人许多问题,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他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贝里乌斯好奇地贴近玻璃缸,只见水缸里面是一个半兽人,和画册里描摹的章鱼相近。
也不知道是守卫听腻了懒得进来,还是正在偷懒,没一人前来查看情况。
他一字一句慢慢嘶哑道:“活在恐惧里吧,伊利克斯。”
回廊尽头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拍打声。
“噢,也许你不会写我们的字吧,我也是偷偷从教母那里学的。”
话音刚落,章鱼半兽人忽然转动头颅,乌黑的眸子盯着贝里乌斯所在的方位,触手收缩舒张,将她迅速推动到贝里乌斯面前。
今晚的守卫和医生忽然少了很多,好像在忙活什么,他顺利地从巢箱偷偷溜了出来。
伊兰手无力垂在两边,声音低微:“至少……也该让我知道你的主人是谁……”
贝里乌斯将头靠在窗户上,静静听着教母口中所说的预示着死亡到来的声音,这是他在这里所能听到的、最清晰的外界声音。
章鱼半兽人警惕地盯着贝里乌斯,一动不动地蛰伏着。
房间响起了沉闷的拍打声,夹杂着水波晃动的声音,虽然没有半点光线,可贝里乌斯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常人受了这么多伤早已痛苦不堪,可伊兰瞳眸却瘆亮得骇人:“怎么,你害怕了?”
可玻璃缸外的人还是一眨不眨盯着她:“我叫贝里乌斯,今年六岁了,我是吸血蝙蝠半兽人,也就是血族的成员,你呢?”
贝里乌斯缓缓倒退,却还是努力朝对方扯出一个软糯的笑容:“没关系,我会努力教你的,我明晚再来见你。”
他折叠起翅膀,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顺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行进,悄声避过几名半兽人守卫后,他寻到了声音的由头。
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吓退眼前这个奇怪生物的章鱼半兽人彻底放弃了,她收合尖牙,游到靠着墙壁的那头,用沙子将自己埋了起来,皮肤也随之变成与沙地相近的米黄色,只露出两颗黑亮圆溜的眼睛。
可无论她如何狠命撞击,都撞不碎这方对她而言小小的透明屏障。
那名引渡者进了地下二层。
他在玻璃缸上描摹墨罐的形状:“这是墨水吗?我看过教母写字,他们会用羽毛笔头吸墨汁!”
浑身的皮肤是暗沉的深紫色,下半身十条粗壮的触手上都是蓝色圆形吸盘,正从不同的方向撞击着玻璃缸,被水缓冲后发出砰砰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