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魏姚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们一起前行。”
魏姚静静立在窗边，雪雁在她身旁道：“姑娘，在辰时，东南西北各方位共增添了三十余人。”
而她要去争一争这公平二字，那怕最后徒劳无功，亦无怨无悔。
在魏姚到的第五日，雪才勉强小了一些。
既如此，他们之间便从此两清。
可如今五年了，府中从未有人再提起她的身世，如今突然听见，她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思念和酸涩。
可她不愿受。
是姑娘，她心甘情愿。
魏姚温和一笑：“好，我等着。”
然就在她想要离开时，姑娘来了。
温柔，和善，如一见如故的友人。
可他疑她。
雪雁被这句话震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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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应了。
她和裴家，他选了裴家，默许邱自华给她送来一杯毒酒。
她亦清楚，她和陆淮再见不会是陌路，情势所趋，自她进了溧阳城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注定会成仇敌。
这不公平。
她住了两日都没见到王上，有些心急打算自去寻，却恰好撞见王上和邱先生的谈话。
女子不能入军吗？
后来城中沦陷，父亲协助城主抗敌，近百个师兄弟死战不退，只为护她逃出城。
姑娘求上门来，自荐谋士，她头一次见女子为谋士，心生好奇留了下来。
魏姚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
宁杀错，不放过。
言下之意，楼家镖局没了，玉锦城豪族皆因抗敌战死一个不剩，她于风淮府没有用处。
“他要来了。”
可因母族本家在京为官，收为奴婢怕得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送走。
玉锦城与风淮城相邻，得知这里出了一位皇室，她为了报仇，撑着来了风淮城。
可那又如何？
直到有人将她带到姑娘跟前。
楼雪雁，成了雪雁。
溧阳的雪也下得很大。
没什么区别。
四目相对，无数复杂的情感辗转。
虽然荒诞离奇，但到梅庄之后所有的发展，都符合她对陆淮的了解。
良久后，雪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反握住魏姚的手：“好，等那一日，我便告诉天下人，我姓楼，是玉锦城楼家镖局的女儿。”
见魏姚突然沉默，雪雁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都怪奴婢多言，不该提起王上，姑娘莫要难过了。”
她的命是百条命换来的。
“好了，天凉，快吃吧，一会儿饭菜冷了。”魏姚给雪雁夹了菜，看着她道：“还有，以后在我跟前不许自称奴婢。”
“玉锦城楼家镖局声望不小，她到底是楼家镖局仅剩的血脉，母亲又出身当地豪族，人求上门来理该好生安置，可玉锦城那些豪族都没活下来…”
邱自华：“楼大小姐身手是不弱，但军中没有女子入伍的先例，府中也没有女主人，留她多有不便，且楼大小姐母族本家在京城，虽本家在京城算不上大族世家，可也有个正经官身，眼下时局变化万千，谁也说不准哪家就能崛起，毕竟是族中的姑娘，若留她为奴为婢，不仅于王上名声无益，将来万一本家崛起知晓姑娘在府中做奴婢，也是徒生嫌隙，不如给一笔银子好生送走，还能博个善名。”
姑娘若愿意留她，她便留在姑娘身边做个护卫，若不愿，府中便送她离开。
得知她是玉锦城楼家镖局大小姐，风淮府的人客气的请她暂住了下来。
姑娘说的不错，家中的生意做的大，她曾是玉锦城中赫赫有名的楼家镖局楼大小姐。
在府中，姑娘最信信任，不知何时从女护卫成了女使。
那一次舍身相救，她确实是有算计，可无论如何，里头都掺杂了真心。
雪雁蹙眉正想反驳，却又听魏姚道：“当初我没让你签身契，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她宁愿冒死前往京城。
初时，她确实不以奴婢自称，可暗地里被府中嬷嬷训斥，又遭其他女使冷眼，慢慢地，她开始自称奴婢。
“若非乱世，你还是名震一方的镖局大小姐。”
“记住，你姓楼，楼家镖局的楼，你叫楼雪雁，不是女使雪雁。”
那是她第一次见姑娘，温婉，坚韧，如雪中傲梅，亦如煦煦清风，姑娘那时看向她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魏姚盯着雪雁，温声道：“乱世出英雄，可谁说英雄不能是女子？”
“你在风淮军中立下不少军功，虽然他们因为你是女子之身不曾给过封赏，但你的能力却是被认可的。”
府中也因姑娘的到来一时没顾上她，没人来赶她走。
即便她伪装的再好，雪雁还是看得穿她的。
其实护卫女使也都一样。
寄人篱下，漂泊异乡，大概没人能在那样的眼神中坚持多久。
父亲只她一个女儿，母亲早逝，父亲便把她带到镖局养，她是整个镖局养大的女儿，妹妹。
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所以，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她也绝不会让陆淮去选择她的生死。
她身为谋士，献计无数，为风淮军赢下数场战役，雪雁提刀上阵，斩敌军头颅不知何几，却未获得一官半职。
至于是死是活，便与风淮府无关了。
所以，她不能死！
“听闻楼姑娘善武，不知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女护卫，不必签卖身契，只当聘请，如何？”
最后，都化为两个字，信任。
确实，是极好的处置方法。
弃她者，永不再要。
魏姚轻轻勾唇。
就因为她们是女子吗？
他日就算本家问起，风淮府也会说曾给过一笔银票，与她有恩。
五年之久，人非草木，她对陆淮即便没有那么浓烈的女儿私情，也已经习惯他的嘘寒问暖，也有付出过一丝真心。
雪雁本还想说什么，听得这话她身形僵住，而后抿了抿唇，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