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王妃来得正是时候，不知王妃是喝茶还是品酒，妾身这儿新酿陈年都有，若王妃想先尝尝，妾身让人端几样上来，若想先歇歇，咱们喝茶说说话也成。
丫鬟一怔，面上带了几分窘迫：“奴婢粗心，方才未能想起带上……”
一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最终并未得到答案。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早晨时送来了之前为江洵定制的新衣，连同后来给江敛补上的也一并送了来。
并非大事，云瑾灿倒也没着急，转而提笔在这一行账目上记录了一下，打算回头再问。
……
云瑾灿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我似乎来得早了些，方才见宴席还未开场。”
云瑾灿目光正落在账册上一行记录上，耳边只听了个大概，点点头，转而就问：“杨大夫这个月给母亲换了新的药吗？”
春酿宴设在城南的寻烟湖上，蒋家的画舫三层楼阁，雕栏画栋，暮色初临时便已张灯结彩，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楼台。
刚搁下笔，门前侍从捧着一张请帖躬身入内：“启禀王妃，蒋夫人向您送来了春酿宴的请帖。”
蒋家每年开春都要在画舫上办一场春酿宴，这事在衔月楼开张时蒋夫人就同她提起过，说是若有瞧得上的新酒便谈个生意，往后衔月楼卖的酒蒋家可以长期供应。
云瑾灿抬眸，伸手接过请帖。
正如蒋夫人所说，这间雅室的窗前视野极佳，整片湖面尽收眼底，远处岸边的灯火与天上初现的星辰遥遥相映，确是一幅好景致。
云瑾灿说是自得其乐，实则有些无趣。
云瑾灿逐渐蹙起眉，将这行记录又看了一遍后，吩咐丫鬟取来前两个月的账本。
云瑾灿收起请帖道：“派人给蒋夫人回个消息，我会准时赴约。”
这几日京城中关于赴北大军回朝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云瑾灿即便不曾刻意打听，也从四处可闻的传言中听得了一些江敛那半年在北境做出的功绩。
“参见王妃，王妃大驾光临，妾身不胜荣幸。”
江敛忙碌在外，云瑾灿离家几日回府后也堆积了不少内务。
或许是对祖母威严的畏惧，以及自小便被紧束住的叛逆意图，时至如今，她面对祖母也依旧是低垂着头，隐忍无言。
云瑾灿看着账册想了想，还是吩咐：“去将杨大夫传来我问问他。”
蒋夫人笑盈盈地走进来，在桌案前恭谨热络地向云瑾灿行了一礼。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丫鬟微怔：“并未听杨大夫上报过这样的事。”
如此想着，云瑾灿再度看向窗外。
蒋家世代经营酒坊，祖上传下来的酿酒技艺在京城颇有名气，既是宫中内务府指定的供酒商之一，也在市面上售卖，京中不少酒楼都从蒋家订货。
她只带了自己随身的一名丫鬟，没让画舫上的侍女跟随。
丫鬟禀报：“是，王妃，王爷的消息刚到，说是后日傍晚回府。”
云瑾灿当时应下了，但时隔几月她都快忘了，此时一经提醒才想起，那时说的正是这个时候。
聊了一会，蒋夫人将要告辞，临走前道：“今日戌正安排了烟火表演，画舫上就数这间雅室窗前视野最佳。”
她下了车便有蒋家的仆从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引着她上了画舫。
这点变化于整个王府每月庞大的收支相较极为不起眼，但云瑾灿对账一向细致，且对太夫人的身体和用药也十分上心，她很容易就发现了其中古怪。
账本翻开一经对比，太夫人每月的药钱原是一百二十多两，偏这个月支出涨了四成。
这日云瑾灿在东次间算上月最后的一本账册。
可她想象着自己一个人裹着夜色立在窗前的画面，再绚烂的烟火落在眼里，似乎也会显得有些寂寥。
这屋子里连个陪她闲谈的人也没有，她又不好真让蒋夫人这个做东的一直在这陪着她，怠慢了她的其他客人。
画舫二层摆了十几张长案，案上放着酒盏果品，四周挂着轻纱帷幔，夜风一吹，便悠悠荡荡地飘起来。
说着起身，又吩咐侍女好生伺候着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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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夫人离开后，雅室内恢复了安静。
但其实她过往是连这点硬气都难有的，更别说一气之下要离家出走。
蒋夫人道：“那妾身便不叨扰王妃了，酒已备好，待会妾身让人送几样上来，王妃若有瞧得上的，咱们改日再细谈。”
难道是因为她欺软怕硬？
云瑾灿：“夫人有心了，夫人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不必顾着我，雅间清静，又有好茶好景，我自得其乐便是。”
云瑾灿的马车在湖边停下时，天色将暗未暗，湖畔已停了不少车轿。
二楼的甲板比雅室低了一层，视野虽不及方才开阔，却多了几分人气。
云瑾灿道：“先喝茶吧，酒待会再品不迟。”
丫鬟道：“回王妃，杨大夫今日休息，一早便离府说是回家一趟。”
云瑾灿回想起来，的确觉得自己还能更硬气些，怎能被他欺负得险些都要哭了。
云瑾灿便随口问了一句：“王爷可有传消息说何时回府吗？”
云瑾灿站了一会后，偏过头问身后的丫鬟：“我的披帛呢？”
丫鬟心道，他们的王爷王妃时常都是如此默契。
来的客人多是京中酒楼的东家管事，也有不少文人雅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说话。
可是江敛还能比不上一位五旬老太硬吗。
云瑾灿未被引至二楼喧闹之地，顶层专设雅室恭迎贵客，与楼下喧闹隔开，自成一隅清静。
大概人总会在一场对峙或争吵后懊悔自己发挥不佳，并且气势汹汹，坚定自己下次定要加倍讨回来。
那为何面对江敛她反倒还更加肆意几分。
早知该邀沈蕴或赵令茵她们若是得闲就一同前来。
距离宴席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云瑾灿思虑一瞬，打算下楼去四处看看。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