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如果这些银钱能换来她阿母之后数十年的康健无虞,那就算全都给出去也没关系。
“阿母辛劳了一辈子,好容易到老了有这么一个爱好,就不要拦着她了,这样年纪的人就只要开心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有时甚至不需要薄青窈故意放水,她也能把把赢牌,乐呵呵地把薄青窈的钱全赢了去。
从两年前,薄青窈就发觉魏云的记性一日不如一日,上一刻刚问过的话,下一刻便能忘得干干净净,有时甚至会认不出身边服侍多年的宫人。
此事一出,代国上下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三日,五日,十日……
魏云的记性是渐渐好了,可牌瘾也跟着大了起来。
这副牌是专为魏云所做的。
明光殿里单独辟出了一张小案几,案上散放着一堆单根单根的书简,瞧着上面还都写了字,画了画。
而要紧的是,就算阿母的牌瘾再大,如今的自己也有能力为她兜底了。
见魏云的精神比往日好了太多,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薄青窈攒的这个牌局也从每三日一次,变成了每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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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青窈、魏云,还有刚进宫来的穗儿,三人围坐在案几旁,手边还放了几只新鲜的果盘和茶盏。
她命人准备了五十四张细长光滑的竹简,当作牌面,自己亲手在竹简上写下从一至九的大写数字,还有一些旁人都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字符。
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铡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就会猛然落下,将代宫内平静的生活劈得粉碎。
魏云却不理会她的撒娇撒痴,喜滋滋地打了一张不要的臭牌出来,浑身通畅地摸摸薄青窈被打的手背:“好了好了,阿母怎么会不疼你,来来来,穗儿到你出牌了……”
反正她是太后,这宫里属她最大,第二大的是她儿子。
晨起吃过早膳打一会儿,午后小憩醒来打一会儿,傍晚掌灯前再打一会儿。
起初魏云连牌型都记不住,也不会抓牌,打不了几局便像小孩般嚷着不好玩不要玩了,可慢慢的,她打的越来越好,遗忘的速度也奇迹般地慢了下来。
好在,拉着魏云打牌的法子,渐渐有了治疗效果。
又借来馆陶的画笔,细细画上黑桃、红桃、方块和梅花四种图案,最后添上一大一小两张王牌,凑成一副完整的牌。
代国就这样再一次避开一劫。
这是薄青窈前几年比照着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发明的一种棋牌玩法。
奏章早已送达长安,吕太后应已查看,可始终再没有新的诏令传来,仿佛那一卷分量不算轻的奏章,悄然沉入了看不清的深潭之中。
薄青窈从没有哪时候,给钱给得这么开心和痛快。
故而,即便刘恒算是“拒绝”了吕雉的徙封,但她也并未发怒或问责,也是从这时起,长安再未将注意力和政治手段放到刘恒身上。
可就是这样一次一次的诊断,医士们各个无奈摇头,束手无策的模样,彻底击垮了薄青窈摇摇欲坠的心。
她不愿意相信,年轻时那般精明强干的阿母,到老了,竟会毫无征兆地一点点衰弱下去,还要承受逐渐忘记周围人的苦楚。
那段时间,薄青窈时常出神地看着越来越安静的魏云,不自觉就掉下泪来。
尽管她们不知之后还会遇见何种危险,但薄青窈这些年悟出了一个“及时行乐”的道理。
薄青窈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捡牌,嘴上说着:“错了错了,我打错了!”
薄青窈顺着魏云的话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湿润。
危机悄然解决,明光殿的棋牌娱乐活动也恢复了常态。
谁也说不了她什么。
说着,薄青窈不动声色地给她喂了一张牌,魏云原本还有些老花的眼睛顿时一亮。
阿母愿意玩,自己就陪她玩个尽兴。
她很清楚,这样的日子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穗儿有问过她是否要帮着老夫人控制一二,薄青窈却摇了摇头,瞧着魏云兴致勃勃点牌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魏云却比她更快一步,火速将那张牌攥在手里,见薄青窈还要伸手去抢,不客气地用那张牌敲在薄青窈手背上:“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小孩耍赖悔牌的!馆陶和我玩牌都不会悔牌的!”
一切都如薄青窈所料,吕雉的最终目的是将赵王的位置稳稳收入吕家人怀中,刘恒上书请辞,既打消了她对刘恒一直以来的隐忧,也正中了她此番筹谋的下怀。
薄青窈痛得缩回手,皱着脸冲她撒娇:“阿母你不疼我了,又是打我,又是欺负我笨,打错了牌……”
直到半月后,太傅吕产、丞相陈平等朝臣于朝堂上奏请,立吕雉二哥之子吕禄为赵王,吕雉当即欣然许之,并追尊吕禄之父为赵昭王。
危机不知何时会突然冒出来,若是为了时刻应对随机性这么大的危机,而放弃日常生活中的享乐和放松,那才是白白浪费了时光。
薄青窈最初不敢相信,心急如焚地将宫里的医士一个个召来魏云殿中,为她诊断,甚至代国民间许多有名的医士也被她重金请进了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