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esp;&esp;身上抖落的金粉落了盛公子一身,热烈到有些香艳的熏香撞了他满怀,又倏然离去,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esp;&esp;萧酌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时候会。”

    &esp;&esp;故而只能迂回。

    &esp;&esp;盛公子点头,错开眼答道:“嗯,毕竟你今天请我喝了酒。”

    &esp;&esp;总之盛公子点了头,萧酌清也放下心来,将扇子收起,转头向他告别。

    &esp;&esp;萧酌清打量着他。

    &esp;&esp;盛隐的嘴唇动了动。

    &esp;&esp;“……未料公子竟有这样的本事。”看他这般淡定自若,萧酌清默默朝着他拱了拱手。

    &esp;&esp;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公子。

    &esp;&esp;“……我吗?”萧酌清指指自己。

    &esp;&esp;燕国公府一条街外的客栈前人来人往,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随从轻轻扣了扣车辕。

    &esp;&esp;短暂的静默之后,他听见萧酌清轻轻缓缓地笑了一下。

    &esp;&esp;难道因为他说话看起来像个好人?

    &esp;&esp;也不像啊。

    &esp;&esp;“当然,若公子是视律法如无物、杀人如麻的狂徒,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esp;&esp;不过这位盛公子默了默,也向他认真解释:“我不总这样轻易杀人。刚才……也没想杀他们,只是帮你出气。”

    &esp;&esp;“多谢公子送我。也祝公子得偿所愿,早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他说。

    &esp;&esp;帮他出气?

    &esp;&esp;但不知怎的,萧酌清只怕了这位盛公子一小下,越听他说话,就越不怕他。

    &esp;&esp;然后,就见盛公子微微垂了垂眼,说:“不过我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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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骗谁啊。

    &esp;&esp;萧酌清仔细打量着这位盛公子。

    &esp;&esp;“不是。”盛公子回答。“承袭了些家业而已。”

    &esp;&esp;“盛隐”却抬起眼来,静静看向他。

    &esp;&esp;萧酌清并不真心地附和:“哈哈哈哈,原是这样。”

    &esp;&esp;只是在摸下颌,想必是被撞痛了。

    &esp;&esp;却见盛公子沉默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esp;&esp;如此性情?

    &esp;&esp;萧酌清愈发觉得,面前此人应当是某门派内斗的弃子,或是哪个高门世家的真假少爷。养尊处优多年,还未能改掉随地布施的习气。

    &esp;&esp;萧酌清不由得笑了一声:“公子可不像无用的人。”

    &esp;&esp;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而已啊。

    &esp;&esp;“盛公子是何方游侠,或门派中人?”他继续若无其事地问。“竟有如此身手不俗的手下,实令在下佩服。”

    &esp;&esp;“就也顾不上烦了。人总不能每局棋都能挑选对手,再荒谬的棋局也设法破之,有时也是一种意趣。”

    &esp;&esp;直到萧酌清跃下马车,转身正要走时,盛公子倾身而来,一把打起车帘。

    &esp;&esp;每次萧酌清靠近过后,他总会这样懊恼。只是触碰而已,连举止自若都做不到,总不至于是被下了毒?

    &esp;&esp;该走了。

    &esp;&esp;萧酌清放松了不少。

    &esp;&esp;这样坦率的自白,对凤元羲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esp;&esp;“盛隐”却问他:“可你看着他们,不觉得碍眼吗?”

    &esp;&esp;许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许是“盛隐”这个身份给他的底气,又或许是……

    &esp;&esp;“公子的夹缝求存,可险些吓得我跳车了。”他说。“何须妄自菲薄呢?以公子的魄力,即便暂时隐忍,也不过是龙游浅水,一时困顿而已。”

    &esp;&esp;马车一转,驶上了国公府外的那条马行街。马行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已经隐约能看见国公府的高门了。

    &esp;&esp;萧酌清识相地收起笑容。

    &esp;&esp;在这种不知根底的狠人面前,这话多少是有点狂了。

    &esp;&esp;他轻轻展开扇子,一边轻摇,一边规劝道:“几杯酒而已,不过因为我与公子今日相逢,实是有缘。些许缘分,不足以让公子自伤羽毛,替我解除恩怨。”

    &esp;&esp;在盛公子的注视下,他微微地笑了。

    &esp;&esp;自然,萧酌清只顾车外,也浑然未觉,刚才马车晃动,自己一直趴在盛公子的怀里说话。

    &esp;&esp;马车缓缓行驶,他坐在对方的车上,既没有毫发无伤跳车的本事,也没有自信能在对方这样厉害的暗卫面前全身而退。

    &esp;&esp;等他终于发出声音时,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esp;&esp;“盛隐”在他的称赞下默默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

    &esp;&esp;若非牵扯太多,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这样告诉萧酌清,他究竟是谁。

    &esp;&esp;“好。”

    &esp;&esp;这样淡然的谦逊,更让他笃定此人来头不小。

    &esp;&esp;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对方。

    &esp;&esp;“没有骗你。”他说。“我的祖产大多落于他人之手,手里养了点人,也不过夹缝求存,伺机而动而已。帮你弄几个喽啰不难,但就眼下,也只能帮你弄死几个废物。”

    &esp;&esp;“可若他们代表的某种愚昧的、卑劣的天命,那有时我又会去想,他们为何存在,又如何消亡。”

    &esp;&esp;他的嗓音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扣在膝头的手在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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