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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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扬之心底轻叹,她没明白,他是意思是她要对他负责。

    对于颂彰的心上人,他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只是禁不住浮想、遗憾,原来自己真正心仪的是明媚英气,大胆赤忱的女子。如果这一世没有指腹为婚,而是像颂彰一样,幸运地遇到了一位,那他一定会拥有可望而不可及的,鲜活快乐的一生。他定会好好珍惜,和她生儿育女,恩爱一辈子。

    他在院中左右踱步,调理吐纳,气却呼得越来越急促,还有两分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过了会,兀地止步,后知后觉——要是不想听自己可以走啊,怎么反而越踱越近,已经快走到门口。

    郑扬之将水杯交到她手上,王玉英渴得很,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完。

    里头的接吻声越来越清晰。

    他心底突然有个声音质疑自己,而后身形微晃。

    “殿下是不是在外面,”郑扬之明知顾问,“不说我问殿下……”

    郑扬之瞧着笑:“我再给你倒点。”

    他冲她浅笑,不知谁先,反正皆瞥向床沿。王玉英走到床沿上坐下,瞧着他道:“今日真是担心死我了,往后你出去多添些护卫。”

    他侧身扭头,整个人都转了半圈,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旋即坐正。

    郑扬之忍不住坐起身,朝王玉英凑近前,没想到王玉英主动脑袋一歪,靠上他肩头。

    “唉——”王玉英更臊了,按住郑扬之,阻道,“就是、就是……”她支吾须臾,心道说都说了,敢作敢当,“就是我答应你了,让你做我相公!”

    郑扬之翘了翘唇角,前面赶车的徐恒至此刻终于控制不住攥紧缰绳,骏马误认指令,急急止住,连带着车厢往前倾。

    “为何?”郑扬之仰面,一双含情凤目凝视她。

    房门关上,除了她还站在门边,就剩下郑扬之倚靠床头。

    王玉英旋即低头,见着郑扬之嘴唇微微翕动,一对漂亮的羽睫颤了好一会,才缓慢睁眼。

    王玉英听见郑扬之咳嗽,既担心又难受,手上搂紧:“你快别说了!”过会,又直言,“你跟我说谢,我怎么心里不舒服?”

    “我本来就答应了做你娘子啊!”王玉英不解,睁大眼回。

    王玉英沉默少顷,出声:“能不能再亲一口?”

    “我不喝水。”王玉英突然回答许久之前的问题,接着再咽一口,“但是我好想亲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郑扬之直勾勾全睹见,小英娘害臊说不出口,那就他这个老东西来讲:“我方才迷迷糊糊听见‘相公’,是怎么一回事?”

    他笑望了会,担心脸太红对她身体不好,手撑着坐起,右臂从王玉英背后绕过去,一双冰凉的手背皆贴上她面颊,帮她降温。

    “娘子——”郑扬之马上回喊一声,两个字被他唤出四个调。

    说着又要起身,王玉英拉住他,口已经不渴了,但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酷暑,她身子热,挨着他久了更热,凉水入喉也变烫,她瞧着他那两瓣薄唇,脑中忽然不觉着冒出一个想象的,他把唇咬破的样子。

    她竟吮了一口。

    “你醒了啊?”她喜道,又暗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问起废话,“身上有没有哪不适?疼吗?”

    半晌,他默默对自己说了句朋友妻,不可欺。

    王玉英烫到两手都捂脸。

    他缓分薄唇:“亲了以后你可就是我娘子了。”

    这会她松了手,郑扬之却不滚落了,静静躺着,仰望她脸红似滴血,上辈子她几乎没因为他流露出害羞神色。他眼睛有点酸,心里鼓胀着满足和踏实。

    郑扬之呆了须臾,笑出一声,小王玉英还是王玉英,唯有她能主动讲出这类言语。

    “谢谢——咳、咳,谢你来救我!”

    郑扬之倾身,明知故问:“怎么了,前头堵了?”

    车内一片静谧,他也喜欢这份安宁,但没一会,就蠢蠢欲动,贼心不死:“再唤声相公听听?”

    郑扬之应了声哦,收回上身,顺手把门关紧。

    好好,他唇角情不自禁扬高,以后可以接着好好玩了。

    房中二人在做甚?!

    郑扬之先怔后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王玉英就这么倚靠着同他说话,半个多时辰过去,仍不觉腻。

    郑扬之咧嘴,他是怕吓到她,那好吧,他将她搂紧,微凉的唇舌先依令粘了会,继而抵齿探入。王玉英竟然也伸舌尖,郑扬之见状舌更探深些,亲昵搅动。

    王玉英低头,须臾,干脆利落唤道:“相公。”

    他突然有点相信福祸相依,因祸得福。

    王玉英再次沉默,须臾:“你为什么一碰就分开了?多粘下呀!”

    王玉英说得许久,口有些渴,吞咽一口。

    王玉英脸上一烫,避开对视,又想这人真好看,忍不住挪回视线,欣赏片刻,心跳加速,羞赧得再次别首。

    话虽这么说,却除了扭头,余下的身子全在她怀里纹丝不动。反倒是前头驱车的徐恒腰背骤僵,脖颈亦硬,直直目视前方。

    徐恒自十二岁梦遗明事后,一直十分寡淡,从不曾自渎,一时脸上热辣,比房中俩当事人还羞愧、不自在。

    郑扬之不察,王玉英却听见脚步声,有人进了院子,但无所谓,反正隔着门又瞧不着。

    炎炎夏日,窗外蝉鸣,吹上纱窗的皆是热风,郑扬之却像身子泡在凉水井里那样舒爽,又禁不住生出几分恍惚:原来情窦初开,正常的,循序渐进的相爱是这样的啊……

    徐恒刚得了大理寺的消息,去而复返,准备知会郑扬之,进院前行了四、五步,陡地顿足。

    “英……娘……”躺在王玉英怀中的郑扬之忽然呢喃,颤声。行,旁人要自讨苦吃,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回郑府前他叮嘱众人,不要叫郑国老和上官夫人知晓,打角门进去后暗唤了一名府医来瞧。除了“受惊”,无甚大碍,王玉英和徐恒这才放心。徐恒客套几句,拱手告辞,王玉英却舍不得走——她想和他再多待会。

    徐恒深吸口气,自己是在帮颂彰守着,免得有旁人来了听见,坏了颂彰和那姑娘名声。

    郑扬之于是再啄了下。

    真的是这样吗?

    二人胳膊原先挨着,渐渐都在用力,仿佛想嵌进对方胳膊里。

    “没有。”徐恒完全不敢回头。

    王玉英脸更烫了,讲那几句话时是冲口而出,坦荡无畏,这会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扬之见状要倒水,夏日本就穿得少,一起身领口滑下,露出锁骨并些许雪白肩膀,王玉英不知不觉盯着看,又不禁忆起车厢内他被绑的样子……

    郑扬之应好点头,这是小事,大事是她应承了他。

    他二人只不过口头约定,并未真正嫁娶,竟然、竟然……这也太大胆,礼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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