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即日起,贵妃禁足颐华宫。”
苏月潆指尖发凉,抬眸望着楚域。
黄海平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奉至御案上。
楚域淡淡抬眼,忽地出声道:“黄海平。”
“呵——”
宣妃暗中松了一口气,忙跪下喊冤:“圣上,她一定是受了贵妃指使,想将慎郡王和宋良人的死诬陷在妾头上啊!”
众人齐齐跪地:“妾不敢!”
檀影看完也是一震。
没有资格前去漱玉斋的妃嫔们百般探听,打发出去的人竟一个不曾回来。
他瞥了眼仍在批折子的圣上,心里发寒。
“念你救驾之功,朕饶你一回,即日起降为修仪,宫女砚心,处死。”
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她眼睫微微一动。
苏月潆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替自己辩驳,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海平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捧起那摞折子撤了下去。
“我这身子,早就没了指望了。”
苏美人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不着痕迹地将掌心攥了起来:“无妨。”
“此事到此为止,宫中再有议论者,杖毙。”
“奴才奴才胡言乱语,还请圣上恕罪。”
楚域轻笑一声,偏过头,吩咐黄海平:“将敏儿带过来。”
——宣妃,唆使大皇子害得苏月潆流产。
黄海平喉咙发紧,暗恨自己多嘴,怎得这般爱逢迎媚上,这下祸从口出了吧。
诸如仪良人之流以为有了机会,跃跃欲试凑至御前,当日便被打入冷宫,自此御前也彻底清净起来。
楚域看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今儿个早朝,楚域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冷静地几乎漠然。
苏美人抬眸:“二姐姐那头如何说?”
宣妃浑身一颤:“妾在。”
檀影连忙扶住她:“主子。”
宣妃眸中跃上一簇火焰,激动地跪着往前挪:“圣上,敏儿是贵妃宫中的人,自然向着她说话,就连小平子也是她的人,都是她们串通好了诬陷妾!”
檀影从暗处悄悄进来,衣摆尚且带着夜露。
楚域却忽然慢慢坐直身子,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也未落在苏月潆面上。
黄海平领命而去。
“奴才在。”
“你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楚域缓过心头的那股刺痛,平静开口。
事情朝着她计划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恪修容脸色煞白,跪伏在地。
下方姬三郎奏事时,圣上愣是一声不吭瞧了半晌,看的人心惊胆战。
苏美人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应得上蛇蝎心肠这几个字。”
话落,楚域提步,稳稳朝殿外走去:“宋良人与大皇子,旧疾复发,病逝。”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风平浪静地诡异。
“无诏,不得出。”
就连皇后都神色莫辩,有些摸不清局势。
她摊开,在灯下飞快看了,越看眸色越沉。
有着苏月潆在,太医院的人对她不敢不尽心,只是她郁结于心,怨恨难消,如今身子已灯尽油枯。
从漱玉斋出来的高位妃嫔个个面色惨白,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所以,你也觉得,贵妃心里没有朕,是吗?”
她总算明白大皇子死后大姐姐为何会被圣上禁足,宣妃哦不,宣修仪为何会被降位。
黄海平只觉伺候得格外艰难,恨不得一日三次求神拜佛,好叫圣上的心情早些好起来,就连他也摸不清楚,圣上对贵妃如今是什么打算。
楚域垂着睫羽,半晌,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先前砚心家中出事,她只顾着害人不肯相帮,如今倒是便宜了我。”
晚膳前,圣上的旨意晓谕六宫,上午才册封的贵妃不过傍晚便禁足。
原来如此。
苏美人伸手接过,将那木筒子摔开,取出里头的一卷纸条。
楚域阖着眼,仰着头含着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节奏极缓。
但凡有提及大皇子者,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此时,若再有人察觉不出不对劲,便也枉活这一遭。
宣妃面色惨白,心跳如鼓,可看着楚域面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喊冤,只能重重叩首。
她眸光一闪:“想办法,将消息传给大姐姐。”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是傻子?”
他身后瞬间浸出冷汗,猛地想起这是当日楚域在写贵妃的晋位圣旨时自个儿拍马屁的话。
楚域看也不看苏月潆,唇瓣抿地极紧,起身踱步至她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贵妃。”
起初,眼见贵妃倒台,还有人起了小心思。
话未说完,她猛地咳了起来,咳声急促,几乎压不住。
她转身关好门,快步走到苏月娆身侧,从袖中掏出一只小木筒子,低声道:“主子,取到了。”
随着贵妃失宠的传言席卷六宫,衡妩轩内。
楚域转眸,指尖轻点桌案:“恪修仪,降为修容。”
黄海平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你说,这些年,贵妃面上不显,可心里谁也越不过朕去?”
苏美人从檀影手中接过纸条,轻轻放在烛火上烧尽。
乾盛殿灯火彻夜不熄,圣上勤勉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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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妃嫔,两个宫人,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戏。”
更叫人心惊的是,御前只字未提众妃所犯何错,却无人敢置喙半句,只隐隐猜测与殁了的大皇子有关。
“很好。”
“圣上,还请圣上明查,还妾一个清白啊。”
檀影觑了眼她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主子?”
檀影迟疑了一下,照实道:“长宁侯夫人传过信,已经安排妥当,想必过不了多久,靖安侯府那位姨娘,就能重新怀上男嗣。”
她将纸条递给檀影。
楚域掀起眼皮:“不敢?”
楚域撂了朱笔,将折子推至一旁:“拿下去。”
苏月潆心口一跳,看着身下的地砖,艰涩开口:“妾在。”
那日后,圣上连着多日伏案不歇,一日一餐都难用下,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
“谁能想到,竟能挖出这样的旧账。”
他收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宣妃。”
夜色沉沉,苏美人裹着素色的披帛,正倚在榻上瞧着外头的圆月。
苏美人勾了勾唇:“很好,不枉我费尽心思咳咳”
“她向来装的菩萨心肠,内里却将刻薄都发泄在砚心身上,对其动辄打骂。”
一连半月,后宫头顶罩着的乌云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前朝因着大皇子身死也起了一阵风波,却被圣上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
黄海平下意识想要劝圣上保重身体,话到嘴边却一字不敢说出口。
很快,黄海平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圣上,敏儿奴才去时,这丫头已经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