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谭芊出墓园时路经湖边，看见沈绍清立于桥上，正垂眸往下投着鱼食。

    天光乍破，太阳升起来了，光芒迈过山脊，逐渐浓郁。

    这时，沈绍清发来一条信息。

    谭芊的眼中盛满了金灿灿的光点，像大海中波光粼粼的涟漪。

    最终化作满目明亮，春日负暄。

    “沈医生，你知道吗？当初你随手摘给我的月季，我在花瓶里一直养到它完全枯萎。”

    或许那只是沈绍清细碎的日常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谭芊这里却是照进她逐渐灰暗的人生中一束难能可贵的光芒。

    于是当天，她起了个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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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你也看到啦，阿姨在医馆好得很，季医生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也会照顾阿姨的。”

    晨光倾斜，风声鸟语。

    “听说回来涨工资呢，”她笑了笑，“机会难得。”

    花店在一星期后停业，店门外贴上了“门店出租”的通知。

    而沈绍清就站在这片明亮的花海之间，怀中捧着一大束橙色的月季。

    谭芊的声音轻轻的，像此刻吹拂在脸上的晚风，温柔而又坚定。

    谭芊的手还握着门把，一时间愣在原地。

    “是。”沈绍清答，“在药物控制下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我很喜欢这棵月季，谢谢你。”

    【沈绍清：我答应医院了。】

    只是约定的时间有些太早了，谭芊以为沈绍清忙完后还要去医院工作，所以并未提出质疑。

    然而店里打扫整齐，空无一人。

    回家后，谭芊把花挪去阳台。

    而且相比于以前，她祭奠时的心境也大不相同。

    来的路上谭芊特地了解了这一政策，总的来说机会难得。

    橙色的叠瓣月季鲜艳明亮，凑近能闻到馥郁的花香。

    大片的橙黄堆满后院，蔓延向外，漫山遍野，如泼开的明黄火焰，卷着橙红色的深色花边，一路烧到山脚树下。

    远处天色稍沉，墓园十分安静。

    因为地段难得，很快就被下家接手。

    他将掌心的鱼饲料递过去：“忘了给你。”

    谭芊是在前一天收到沈绍清信息的，对方话里的意思是让她过来帮个忙。

    沈绍清并没有应答。

    说罢，谭芊收回视线，将手里剩下的一点鱼饲料全部撒进湖中。

    沈绍清在辞职的情况下依旧收到通知，不仅能看出医院对他的重视，也能反映出他的确优秀。

    “早安。”沈绍清认真道，“我是来告白的。”

    入春之后，谭芊似乎很少来墓园了。

    正逢双休，又是举手之劳，谭芊自然一口答应。

    “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要喂鱼。”谭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把鱼饲料接了过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在”隔着后门传来，语气坚定得仿佛军训中被教官点名。

    沈绍清：您好请问有橙色的月季卖吗？不要鲜插花不要其他颜色，量大包运费支持任何支付方式货到立刻结账。

    谭芊偏过脸，笑着说：“我猜你会去的。”

    “学校的工作忙，我已经不会在夜里跑来墓园掉眼泪了，阿姨也去医馆挂了闲职，不会早上坐在花店的后院里发呆。我们现在都往前走啦！你也别掉队呀！”

    谭芊回答：“因为这是你热爱的事业呀！”

    她说着，顺手从展示台上抱了束菊花，转身毫不客气地说：“我拿走咯？”

    沈绍清入职后一直忙碌，不过最近他空出一点时间，打算去花店收拾一下东西。

    “很远。”沈绍清道，“要一年半。”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拍他的左肩，又蓦地从右边冒出来。

    谭芊顺着声音走过去，拧开后院的门，“吱”一声，微弱的晨光从破开的门缝中倾泻而出，在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里印出一束温热的光束。

    谭芊都快忘了这茬了，低头盯着月季沉默了会儿，然后突然笑出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花盆边，从这枝月季中静静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晴天还是占据大多数时间，当阳光洒落心田时，那些氤氲着的潮湿也会化作团团温柔的水汽，蒸腾出朵朵柔软的白云。

    亲人的离世固然是一生的潮湿，但回南天一年不过也就几月。

    沈绍清应了一声：“好。”

    沈绍清顿了顿：“还在考虑。”

    沈绍清左右看了一遍，眼底落下淡淡的笑。

    谭芊往湖里扔了一撮鱼食：“我还听说，你打算去援疆？”

    心动在发觉时毫无预兆，可细细回想，又都有迹可循。

    两人于花店前告别，沈绍清如约给谭芊端了一盆正在盛开的橙月季。

    谭芊笑着回复他：恭喜啊！

    作者有话说：谭芊：沈医生重新入职后好忙呀。

    沈绍清轻轻抿了下唇。

    辗转反侧，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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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芊有些奇怪，走进店里，探头探脑地喊了声“沈医生”。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阿姨，我也会替你照看她。”

    沈绍清对上她的视线：“为什么？”

    “今天下午在医馆时，我看应阿姨恢复得很好。”谭芊说。

    医院同事：沈医生重新入职后就没怎么见着人。

    昼夜交替的时间，天空将亮未亮。

    锦鲤争先恐后地抢夺鱼食，湖面上一圈一圈往外荡着涟漪。

    花店的大门敞开，里面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