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失(2/2)
又是一阵手机嗡鸣，汪姿妤拿起，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张介，她的丈夫，早上她还拥抱过的人，死了？
“等我回来。”
所有的感知都被抽离出身体，连带着她清明的大脑，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车突然停下，她急忙拉开车门，一瞬间钻进了围堵的人群里。
假的！一定是假的！
汪姿妤没有看向警察，目光聚集在那一片惊心动魂的红，一寸寸搜寻。
汪姿妤听着电话，看着眼前灰败的张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汪姿妤，焦急地期待着。
直到看清的瞬间，脑中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红血丝瞬间爬上了雪白的眼球。
周围有警察走近，接着是略带叹息的声音。
颤抖的手艰难的划开，汪姿妤勉强接了起来。
“去吧。”
突然，手机的嗡鸣打断了两人间沉重的寂静。
她没有管还在通话界面的屏幕，踉跄地跑出了门，横冲直撞闯进电梯，在到达一口的一瞬间，急切的跑了出去，胡乱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
原本的氛围被打破，汪姿妤非常气恼，看着又把嘴巴紧紧闭上的张介，无奈慌乱又烦躁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接通电话。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褪色，原本就颤抖的手也变得无力。
死了？
汪姿妤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瞬间，好像聋了一般，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沉闷地罩了起来，隔离在她之外。
拉开的警戒线中央，是一个躺在血泊中的人影。
汪姿妤不去想这些，奋力感受着他身上的每一处温热。
警察通知她，早上，张介从公司高层坠落，死了。
对面传来陌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不知默默说了起来。
汪姿妤好像听不懂这两个字。
她眼神灼灼，似乎只要张介一开口，她就立刻拿出手机请带薪假。
他说过，他要照顾她一辈子，要给她幸福。
骗人的吧！
心让她留下，陪在爱人身边，理智却催促着她回公司解决问题，保住两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张介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直直望着他。
纠结封住了她的嘴巴，让她说不出话来。
汪姿妤如是想。
汪姿妤任由情绪蒙蔽理智，心中不断呐喊的假的，不知究竟是对自己的安慰还是对上苍的祈求。
直到张介柔和的声音伴着疲惫的眼神传来。
说罢，利落松开，相贴的触感瞬间消失，汪姿妤大步流星走向了房门。
长时间的操劳让他的面颊有了轻微凹陷，搅动着爱人的心。
或许是因为一上午没有吃东西，低血糖。
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努力止住颤抖的手。
电话里，是她必须亲自处理的麻烦。
“所以，给我个回应，好吗？”
可是。
张介不会死的！
“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的，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艰难，至少也在我怀里歇歇好吗？不管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比起你的身体，都不重要。”
汪姿妤焦急的想看，却又惧怕去看。
嗓子颤抖着爆出一个地址，接着她焦急到失态的催促着师傅启动。
他还等着她回家，跟她敞开心扉，怎么会死了？
等她回来，她想，张介会告诉她的。
只是门拉开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汪姿妤的牙齿咬上了嘴唇，留下一道深刻的红印。
接着所有的力气脱失，眼前被漆黑蒙住。
可是没有可是。
或许是警察认错了人，或许是恶作剧，这不是真的吧！
车辆快速冲了出去，而汪姿妤的脑子里一片乱麻。
什么是死了？什么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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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紧紧抱住张介，作出了抉择。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来由的心慌，手也止不出的微颤。
又是一个忙碌的上午，汪姿妤勉力应付完埃里探员的无理取闹，没有吃午饭的胃口，只能买个三明治站在窗边，味同嚼蜡的咀嚼。
然后她走了过去，双手用力捧住了张介的脸。
“可你这样，我很担心，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怕。”
可这容不得她逃避。
“你是死者的妻子吧，这位是曾文，你丈夫死亡的见证者，有些……”
紧贴的身躯依旧温暖，也依旧有些这段时间来的僵硬。
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担忧，映出了张介将张未张的嘴。
她知道，她应该去。
“埃里又来了。”
汪姿妤心中有了叹息，姿态却依旧需要挺立。
“老公，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在家陪你吧。”
无知无觉，她倒了下去。
手习惯性的拉着把手，张介灰败的面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汪姿妤无奈到了心堵，她酸楚的厉害，缓缓张口，带着温柔的祈求。
可张介看着她的坚定，瞳孔微不可查地闪躲了一下，接着轻柔的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失了以往的克制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