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破而后立(2/3)
但汪好更快。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言物籍》摊在她双手之间,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白泽”那一页,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古字上,嘴唇开始动了。
它们速度比刚刚还要快,眨眼间就爬满了刀尖、枪头,然后顺着金属的纹路往阴兵的手臂上蔓延,那些阴兵没有表情,但它们的动作开始变慢,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它更沉、更空、更远,像从千年古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她仿佛神明一样,给出了判定:“此物,无名。”
“白泽,虽未见于今本《山海经》,却是中国古代神话中最接近万邪百科全书的神兽。”
汪好早已经在翻书了。
“非人非鬼,非神非魔,非仙非妖。”
她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棍尖也跟着偏了半寸。
她每说一句,书页上的字就亮一分。
她的手很轻,只是轻轻搭在吴笑笑的肩头,但吴笑笑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力量从那个接触点传进来,不是推她的身体,是在“校正”她的方向。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在推演。
话是雷骁说的,他已经脱力了。
汪好全身一震。
“白泽全知智慧,能破解一切邪祟的本质。只要知晓其名与弱点,万邪自溃。后世遂将白泽奉为逢凶化吉、避邪禳灾的祥瑞之神,其形象常被刻于枕上、门楣,或作为旗饰,寓意‘家有白泽图,妖怪自消除’……”
郑琴。
“在那里!”
吴笑笑本能地想抽棍后退,但郑琴的声音比她更快。
“据《黄帝内传》《白泽图》等古籍记载,其形似狮虎而通体雪白,头生一角,能吐人言,通晓万物之情。最为人称道的是,黄帝东巡至海滨时,白泽主动现身,将天下所有‘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的鬼怪精魅,悉数道出。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每一样,都详述其名号、形貌及克制之法。”
棍身上已经爬满了霉菌,灰白色的,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她退后两步,杀意从掌心涌出,裹住棍身,把那些霉菌一层一层地逼退。
不过,它是黑色的。
郑琴没有睁眼,但摇了摇头。
随心铁杆兵在她手中瞬间伸长,“砰”的一下,像弹簧弹开一样,从吊坠大小直接变成了两米多长的铁棍,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棍尖朝汪好手指的方向捅了过去!
随着汪好的讲述,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吴笑笑已经把棍子上的霉菌逼退了,随心铁杆兵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棍身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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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维持的金色光罩内壁上,霉斑越来越多,从一小块变成了一大片,像墙上长了湿疹,慧明不得不又吞了一滴玉净瓶的液体,金光炸开,把霉斑震落了一层,但刚震落,新的又长出来了,比之前更快。
慧明眉头一皱,不得已吞下一滴玉净瓶里的液体。
林盼盼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
郑琴的眉头拧在一起。
随心铁杆兵的棍尖刺穿了一个东西,一张纸条。
他侧过身,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遥遥指向那张被阴兵们压住的黑纸条。
“中了!”她兴奋地喊道。
“这他妈怎么整?”
“用你的言物籍弄清楚这是什么,再想办法消灭它。”
更麻烦的是,那些霉菌又开始往外蔓延了。
但那些霉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阴兵倒下的速度已经从七八秒变成了三四秒,一批接一批地补上去,刚补上去就倒,倒了再补,补了再倒,她的脸色开始发白,酆都虎符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三千阴兵虽然多,但这种消耗速度,撑不了多久。
然后,钉住了!
她看向郑琴:“接下来怎么办?”
吴笑笑手腕一抖,随心铁杆兵瞬间缩短,从黑纸条里抽了出来。
“吴姐,退;林小妹,阴兵制住它。”
吴笑笑看着她,等了几秒,忍不住开口了:“你能推演出它的名字吗?”
阴兵倒下的间隔在缩短,从十几秒变成十秒,从十秒变成七八秒,而且那些霉菌开始往光罩的其他方向蔓延了……很快,慧明维持的金色光罩内壁上,出现了一小块灰白色的霉斑,像墙皮受潮了一样,在缓慢地扩大。
但就在她捅出去的同一瞬间,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和之前那些白色的纸条不一样,这张纸条是纯黑的,黑得像把光都吸进去了。
但那些霉菌,又开始往兵器上爬了。
这一边,林盼盼已经动了。
刚刚将钟镇野炸碎后,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随心铁杆兵和那张黑纸条的接触点开始,一层灰白色的霉菌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它们飞快地上窜,像有人往棍子上倒了硫酸,那层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棍身往上爬!
雷骁撑着树站起来,腿还在打晃:“你能不能……用罗汉之力试试?”
她伸出手,指向那团东西逃窜的方向。
雷骁靠在那棵树上,闻言愣住了。
吴笑笑没有犹豫。
一个倒了,补一个,两个倒了,补两个。
酆都虎符里的阴兵有三千个,她耗得起。
金光从他体内炸开,把光罩内壁上的霉菌震落了一层,但那些霉菌落地之后没有消失,反而在地上继续蔓延,像一片活的苔藓,在找新的落脚点。
林盼盼没有慌,她又在虎符上一抚,新的阴兵立刻补上,接替那些消散的同伴,继续压制那张黑纸条。
酆都虎符在她手中被用力一抚,四五个阴兵凭空出现在那张黑纸条周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郑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了汪好。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东西,在黑夜的后山里,它就是一块阴影,一块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阴影。
白泽的智慧,正在灌入她的意识。
她的眼睛,盯住了那张被阴兵们压住的黑纸条。
“大师。”
几秒后,第一个阴兵散了,它像一座沙雕被风吹散,整个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灰蒙蒙的雾气,融进了夜色里。
“没名字?”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这玩意儿没名字?”
吴笑笑这一棍,从它的正中央穿了过去,把它钉在了地上。
慧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古字从纸面上浮起来,像萤火虫一样飘到半空中,围着她缓缓旋转。
然后她开口了。
它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动作整齐划一,几把刀枪同时落下,把那张黑纸条死死压在地上。
她的皮肤变得比平时更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的血管;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化作雪一样的纯净白色;她的瞳孔颜色在变浅,从深褐色变成浅金色,再从浅金色变成像冰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