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决定(2/3)

    说罢,他把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我需要先看看。”他说:“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看看胎儿的情况。然后才能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吴雅的身体现在很好,那些神树的力量正在滋养着她,那些营养和能量足够一个胎儿健康成长。

    这不是母体的问题。

    那些从母体流进来的营养和能量,经过它的时候,会大量地流失,那些本该用来滋养它的东西,像水一样从它体内漏出去,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许师傅,这……”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能。”钟镇野说:“用我的方法。可能会有点奇怪,有点难受,但我不会伤害你。”

    瞬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别怕。”钟镇野说:“这是我的工具。”

    钟永群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吴雅一眼,吴雅对他点了点头。

    钟永群看见那张面具,脸色微微一变,那面具通体漆黑,七个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就算勉强留下来,也会变成畸胎。生下来之后,也活不了多久。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个小小的生命,像一个破了洞的箱子。

    “许师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慢慢坐回去,但还是紧紧握着吴雅的手。

    然后他闭上眼睛。

    问题在那个胎儿本身,在它成形之初,就有问题。

    钟镇野的意识在吴雅体内缓缓流淌。

    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一个死胎。

    吴雅愣了一下。

    是因为那些能量太多了。

    不过,他有办法。

    吴雅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床头,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的汗水还在往下流,钟永群连忙拿过旁边的毛巾,给她擦汗。

    吴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沾了灰尘的衣服,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但钟永群和吴雅看着他,却觉得那不再是刚才那个温和的、好说话的许师傅。

    很小,小到还没有成形,它蜷缩在母体的深处,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正在努力地生长。

    一个还没有成形的自己。

    钟镇野的意识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周围停留了很久。

    那是他自己。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不是风,不是温度,不是任何能说得清楚的东西,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被什么无形的存在轻轻触碰的感觉。

    钟永群也看着她,两人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躺在床上觉得疲惫,不是因为虚弱。

    估计就是因为父母早先身体都不太好,底子太差,才会这样。

    他能感觉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她刚救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那感觉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但又很重,重到让她心跳加速,后背开始冒冷汗。

    但它有问题。

    钟永群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紧张地看着她,又看看钟镇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紧她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她。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退后两步。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漆黑的【阴七星】面具。

    之前那些因为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暗疾,正在被那些生机一点一点修复。

    钟镇野的意识向那个方向探去。

    吴雅看了钟永群一眼。

    吴雅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好。”吴雅说:“你看吧。”

    “你能看?”

    这不是问题,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比之前更健康。

    钟镇野仔细地感知着。

    多到以她过去孱弱的身体,一下子没办法完全吸收,她的身体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去消化那些涌进来的能量。所以她会觉得累,会觉得困,会想躺着不动。

    神树的力量还在她体内,那些淡金色的生机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她身体各处缓缓流淌,她的血脉比之前更强健,她的脏器比之前更有活力,她的筋骨也比之前更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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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压迫感。

    钟镇野点了点头。

    钟镇野抬起手,隔着两米的距离,他伸出手,虚虚地按向吴雅的方向。

    那股无形的存在开始深入。

    吴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别动。”钟镇野的声音传来:“放松。”

    它也在生长,很慢,很艰难。

    钟永群的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吴雅前面。

    “别怕。”钟镇野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那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同,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们。”

    一个正在努力想要活下去的自己。

    钟镇野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没办法轻易回答。

    她能感觉到它从她的皮肤渗进去,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那感觉很奇怪,不疼,但很陌生,陌生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但她的腹部……

    像站在悬崖边,像面对一头沉睡的猛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里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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