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鹰落(2/2)

    分析很有道理。

    一种复杂的情愫，在她眼中悄然滋生。

    两人先喝了几碗滚烫、泛着油花的骨汤，又分食了一些烤得外焦里嫩的鲜肉。

    白玛怔了怔，看着他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那上面只有冷静和坚定，没有半分她所期待的……其他情绪。

    “好！我们试试！”

    “如果它会在这里把羊摔下来，说明它捕猎的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

    她回忆着说道：“抓一只三四十斤的羊羔，对它来说不算特别重，但它一般捕猎后，会就近寻找悬崖或者高处的平台进食，不会拖着猎物长途飞行，太费力气。”

    它们显然被浓烈的血腥味吸引，在空中盘旋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依次降落，开始贪婪地撕扯雪地上的肉块。

    钟镇野按照白玛的指导，制作熏肉架和晾肉石板，火光跳跃，烟雾袅袅，山洞里第一次有了“生活”的气息，而不仅仅是“生存”的挣扎。

    “嗯？”白玛抬起头。

    这话里，有对未来的恐惧，有对绝境的无奈，却也隐藏着一丝……如果真是和他一起，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微妙念头。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白玛眨了眨眼：“你是说……”

    “这样，我们不仅能获得更多食物，也能观察它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怎么进入这个山谷的。或许，能找到一些我们之前忽略的细节。”

    钟镇野指了指洞外那只巨鹰的尸体：“它一般能抓多重的猎物？它抓着羊，从上面摔下来……按理说，它不应该带着猎物飞得太高太远吧？消耗太大了。”

    钟镇野和白玛藏在岩石后，静静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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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镇野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亮起：“钟大哥，你是说……”

    白玛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这不仅仅是为了食物，更是一种主动的探索和观察！

    滚烫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多日积累的寒意和虚弱感，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伤痛，但精神却明显振奋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然后，他们退回山洞附近，耐心等待。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先利用好现有的资源。”

    钟镇野目光投向洞口外的天空：“甚至可能，它就是在附近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抓到这只羊的。”

    他眼中光芒闪动：“我们之前用浆果吸引过鸟，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的肉。”

    起初，只有几只胆大的山雀和雪鹀被气味吸引，小心翼翼地飞下来啄食。

    说干就干。

    “爷爷教过我，这种是高山兀鹫的一种，我们叫它铁翅，力气很大。”

    希望，似乎又从这冰天雪地的绝境中，顽强地探出了一丝嫩芽。

    黑点盘旋着，逐渐降低高度。

    在这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和陪伴。

    饱餐一顿后，两人继续处理剩下的肉。

    白玛肯定地点头：“这种鹰的巢穴，通常都在非常陡峭、人迹罕至的悬崖缝隙里，它要捕食，肯定是在它能飞到、并且有猎物的地方。这附近……按理说，应该有适合它们，也适合岩羊、雪兔之类动物生存的环境。”

    “这种鹰。”

    “钟大哥……”

    “不会，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钟镇野道：“吸引更多的鸟过来，特别是……秃鹫之类的大型食腐鸟类，它们对血腥味很敏感。”

    “对！”

    食物的问题，至少短期内，不再是压倒性的威胁了。

    白玛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看身旁沉默处理着手臂上新伤口的钟镇野，山洞外是永恒的绝壁和冰雪。

    很快，山洞里弥漫起久违的、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

    但白玛随即又沮丧起来：“可是……我们这几天，已经把这里每一寸地方都摸遍了。这就是个四面绝壁的死谷，除了鸟能飞进来，根本没有任何通道。就算附近真有别的山谷有动物，我们也过不去啊。”

    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天际，开始出现几个更大的黑点。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遐想空间。

    看着那些秃鹫大快朵颐，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向上弯起。

    两人立即动手，将一部分不太适合熏制、且带有较浓血腥味的肉块和内脏，用树枝挑着，分散放置在远离山洞、但视野开阔的几处雪地上。

    羊头、鹰头等部位则和部分内脏一起，放入那个简陋的石锅，加上雪水，慢慢熬煮。

    是秃鹫！体型比之前那只巨鹰稍小，但数量更多，有三四只。

    是啊，钟大哥这样的人，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怎么会想这些？她轻轻“噢”了一声，低下头，拨弄着脚边的柴火，没再说话。

    她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化为自嘲。

    白玛闻言，思索起来，暂时抛开了那些杂念。

    钟镇野正用烧过的匕首边缘小心灼烫着肩上的爪伤止血，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忙碌告一段落，两人靠坐在火堆旁休息。

    “用一部分羊肉和鹰肉，做诱饵。”

    这几日的相依为命，钟镇野的沉稳、可靠、以及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坚韧，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年轻的心田。

    过了一会儿，钟镇野处理完伤口，忽然开口：“白玛，问你个事。”

    她忽然轻声开口：“我们……不会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