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祖坟地(2/2)
汪好有把握,如果要打,就算这三个人一起上,自己也能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惊恐到完全变调、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槐树下炸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坟地死寂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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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她的左手则轻轻覆在右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微微发烫,内里蕴藏的力量已被悄然唤醒,蓄势待发。
就在那两人即将踏入她藏身的墓碑阴影范围,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汪好纤细却稳定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个刹那——
树下正虔诚跪拜的三人,仿佛同时被无形的冰冷针刺狠狠扎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和低吟瞬间停止!
虽然距离不近,光线也昏暗摇曳,但借着那一点微光和对白日所见邪神像的记忆,汪好几乎可以肯定——那被放置上去的,就是另一个造型诡异、令人极度不适的双面邪神木雕!
随后,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动手,搬动坟地周围散落的残砖断碑,手脚麻利地垒起了一个简陋的、仅及膝盖高的临时神台。
那尖叫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濒死的恐惧,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清晰地看到——槐树下,盛凝玉的身后,一道身影如同从地底最深处钻出的修罗,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们已经从地上爬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槐树下那点昏黄脆弱的光晕范围,转身,一步步朝她藏身的方向逼来。
汪好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是钟镇野!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三人随即竟齐齐面向那神台和木雕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神情专注而近乎虔诚,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隐秘而邪异的集体祭拜仪式!
汪好手中那柄银色手枪赫然抬起,冰冷的枪口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光,精准无误地指向那两名闻声回头的男人!
他显然是用了遁地符靠近,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死死扣住了盛凝玉的脖颈,将她所有未尽的尖叫和惊呼都扼杀在了喉咙里,化为徒劳的“嗬嗬”声!
“汪姐,准备动手。”
六道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与数十步的距离,如同暗夜中骤然苏醒的、锁定了猎物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冰冷恶意,瞬间跨越空间,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汪好藏身的那块高大石碑!
一棵虬结枯死、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的老槐树下,竟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晕——是那个少爷模样的男人取出并费力地引燃了一盏小型的铁皮灯笼,挂在了低矮的枝杈上。
她在等,等一个最适合雷霆一击的时机。
异变,就在她全神贯注观察的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陡生!
三昧无执手套瞬间响应她的心念,在她掌心内悄然变形、延展,内部精密的结构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化作一把线条冷硬、充满致命力量的银色手枪握柄。
不急着商量对策,反而先在这里拜起来了?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仿佛那块石碑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依旧稳稳地伏在冰冷的阴影里,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唯有她的右手,无声地、极其缓慢地滑入衣内——那冰冷而熟悉的金属质感立刻贴上了她的掌心。
汪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带来一阵阵轻微的耳鸣。
而那两个男人,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后方的变故彻底打乱,下意识地惊愕回头望去——
她正暗自思忖,试图从他们跪拜的节奏、模糊的吟诵声和身体微小的起伏中捕捉更多信息——
跟随着那几乎要消失的痕迹又前行了一段路,前方景象忽变。
汪好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
是那两个男人。
这个距离,这样的光线,还有石碑的完美遮挡,他们绝无可能凭肉眼发现她!
钟镇野预想的内讧并没有出现……他们倒是很和谐?
钟镇野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枪口在阴影中微微调整着最致命的角度,她的呼吸压得几乎不存在。
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也将那三个鬼祟的身影笼罩在了一片暧昧不明的光晕之中。
就是他们这分心的一瞬间。
汪好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眼珠在极小的范围内移动,计算着距离,评估着威胁。
汪好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块雕刻着繁复花纹、显然属于某位有身份的先祖的高大石碑之后,极力望去。
“呃啊——!!!”
距离和光线依旧不理想,但她能看到那三人聚在灯笼下,头颅凑得很近,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被呼啸的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但那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有无形的、污秽的视线穿透了坚硬的石碑,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他们的脚步踩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坟地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猫捉老鼠般的压迫感。
随即,在下一秒,三人竟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地猛然扭过头!
很快,她就听到脚步声了。
而且,钟镇野也快要来了。
接着,那个老家丁模样的男人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解开来,恭敬地放置在神台之上。
所以,他们在集体膜拜那个所谓的抚谣姥姥?
同一刹那,汪好毫不犹豫地从墓碑后探出身去。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是那个邪神木雕的感应?还是他们通过某种献祭或仪式,暂时获得了非人的感知能力?
但无数次生死边缘历练出的极致镇定让她强行压下了立刻撤退或暴起反击的本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