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傅宛青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睡一起?”

    “吃吧。”李中原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没忍住嗤了声。

    李中原顿住脚,回头问她:“叫我什么?”

    李中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既然跟杨会常是假的,为什么一直骗我。”

    李中原挑了一下眉:“大小姐,你还真是见人就使唤,知道它有多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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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

    她点头,径自上了楼。

    这小子跟警卫学的格斗,出手稳,招式狠,李应珩自知打不过他,爬起来就走了。

    李中原俯下身,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脸:“管好你的嘴,你实在怕我比你强,可以现在就去死,因为我会一直比你强。”

    “这有多少啊,”傅宛青擦着嘴说,“我认真吃起来,一只鸡都吃得下。”

    傅宛青擦了擦嘴:“我的箱子呢。”

    算了,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平静了。

    他打开衣帽间的柜门时,她刚出来。

    她把箱子放倒,蹲下来,取了睡衣,还有今天要用的洗漱品,一样样摆在旁边。

    以前是朵野生的花,脾气大,但毕竟年纪小,成不了气候,只会冷不丁扎他一手的刺。现在历练了,大了,知道争执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她不争了,不闹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时不时来上两句诛心之论,让他自个儿去品。

    竹布窗帘被分到左右两边,用两根湖色的绦子束着,晚风从窗缝里涌进来,绦子微微地动。

    李中原还没出月洞门,迎面就碰上大哥李应珩。

    他不想理这个事儿精,转身要走。

    总之是要把他活活气死。

    李中原和他大哥一起,被李继开两口子带着,和各人打招呼。

    那会儿他多大,十八吧,眼看就快高考了,二叔在西山设宴,招待平素交好的亲友。一摆酒,山上的车就多起来,黑的,蓝的,车门开开合合。

    “因为我一年认真不了几次。”

    李应珩说:“我听说,你打算报清大的建筑系,这就为进东建做准备了吗?”

    李中原闭着眼,脑子随树影恍恍惚惚地,想起那年春节来。

    隔壁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给你送卧室里去了。”李中原说。

    屋子的正中空了一大块地方,除了一块整铺的团花地毯,就是一把单人躺椅,李中原常在上面午睡,冬天的时候,日光从大开的窗子的扑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楼上本就只有两间卧房,又被李中原打通变成一间,他没地儿去,只能挤在书房的长榻上睡。

    “你干什么?”傅宛青站在后面问。

    都见过面了,他就躲了出来,躲开了那个拥满孩子的院落,到廊后来找点清净。

    傅宛青放下碗:“不吃了,没胃口。”

    更小一点儿的年纪,她可不会忍着。

    李中原抱着臂道:“哦,你能为了合作伙伴跟我……”

    她安静,李中原也不说话,饭厅里只有叮一声,不时再咣一下,筷子碰上碗沿。

    他的窗子太大,从墙这头开到了那头,窗格子是老式的,窗台上铺着软垫,可以往上头坐,也可以躺,或者就靠着窗框,看外头的槐树,和远远的一抹西山。

    李中原也跟了上来,靠在中门边看她:“你就这点东西?”

    傅宛青往里走,墙角的花几上养了盆春兰,疏疏的几茎,花几旁边,是一只青花的瓷缸,缸里插着几轴字画。

    “是不是碰到你心里有数,不揭穿你了,我已经不习惯让人难堪。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傅宛青瞥了他一眼,又抱起瓶瓶罐罐,往浴室去。

    但他已经没影儿了。

    傅宛青饿了,但实在也吃不下多少东西,就紧着那道清炒虾仁,蘸着米醋咬了几个,虾仁一般大小,粒粒都是拣过的,炒得又白又嫩。

    “你不是文钦的二哥吗?”傅宛青站在廊椅上说。

    等李中原再回去时,花厅里已经坐满了长辈,三堂会审的架势。李应珩坐在他母亲身边,脸上的淤肿还没消,嘴角上被打出的血痕仍在。

    李中原最不喜欢人家反问,目光晦暗地看着她。

    李中原放下手,站直了,朝里走了两步:“是,不是为了杨家的项目,一开始你碰到我,甚至都想装不认识。”

    “哦,拿完快走吧。”

    傅宛青夹了片水晶糕:“我骗你那么多事,为什么总问他啊。”

    要求放不放松不知道。

    李中原好笑地反问:“那还不长肉?”

    “哦,”傅宛青察觉到了,不敢惹他,老老实实地讲,“我以为你起码还有一点良知。”

    不知道傅宛青是不是睡了,还是也躺着,也和他一样盯着天花板看,琢磨怎么才能出得去。

    他问:“什么良知。”

    “找我干什么?”李中原把手插进风衣兜里。

    李中原的卧房朝南,占了大半层,门是双开的,第一次进到这儿的人,总会先看见窗。

    李中原指着她吐骨碟里的残渣:“这叫没胃口?”

    下一秒,李中原就挥开了他的手,照着他脸上来了一拳。

    橘黄的灯光从玻璃罩子里透出来,软绵一团。

    傅宛青听了以后,琢磨着走远了,快走到长廊尽头,才想起来说谢谢。

    快到正月十五,山上起了灯,廊檐地下挂着一溜儿纱灯,红的,圆的,一个接一个,每盏灯后面都写着谜,把一道长廊照得透亮,地下的地砖都泛着油光。

    李中原盯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外面起了风,把院里的槐树吹得轻轻晃,婆娑在窗子上。

    李中原抬手,沿着边翻动了一下,读给她。

    傅宛青又说:“好吧,那你看得见吗?能不能帮我看看,最后一排小字?”

    “……”

    这儿也有个小孩子,站在灯影里,烛光照着她的脸,柔白巧丽,她在爬柱子,要伸手去够那个灯笼。李中原看了她一眼,是傅家的野丫头,平时走在文钦前面,趾高气昂,神气活现,处处挑三拣四的。

    傅宛青含混地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够用就行了,”傅宛青说,“我睡这儿,你睡哪儿?”

    他说:“躲这儿来了,到处找你。”

    但李中原只拽着她往餐厅去:“累也要吃饭。”

    去机场前,李中原还想,今晚谁都别想睡了,不让她出国,她能把屋顶给掀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也睡这儿。”李中原说。

    “那个,”傅宛青指了指上面,“你长得高,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灯笼摘下来,我想看看后面的字。”

    李中原折回去:“有什么事?”

    大概还是生气,她生气的时候喜欢咬嘴唇,咬到唇色很深,像冬天花色艳靡的山茶,今天晚上憋着想骂他的时候,咬了好几次,但都给吞了回去。

    李应珩倒在地上,还挣扎着要起来,李中原一脚踩到了他手腕上,踩得他吱哇乱叫。

    不好说两个人黏在一起又要做什么,赶紧转过身去。

    方桦听命赶来,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这一幕。

    洗完澡,换了睡衣,他就枕在手臂上,连灯都没开,躺在一室漆黑里。

    李中原冷哼了声:“怎么,你很怕我进东建。何况我做不做准备的,轮不到你来管吧。”

    “哥哥,”傅宛青叫他,“二哥哥,你怎么假装没看见我啊?”

    他也算读书人,不至于公然拆散人家恩爱夫妻,但如果是生意,就不涉及什么道不道德了,要比财力,谁能比得过李中原呐。真到那一步,她更别想跑。

    傅宛青打断他:“那也是为了早点远离你,我以为拿了项目就好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这是我的柜子,我拿换洗衣服。”

    李应珩用力捏了下他的肩:“唉,真是不识好人心。难怪没一个人喜欢你,你也进李家这么多年了,大家还是把你当外人,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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