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回来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曾芸便主动告辞：“事儿既了了，我也不多打扰你们了，等阿隽府试归来，你们一家都来家里做客。”
杜妈妈又是一阵感激。
杜妈妈好不容易应对完这些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送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他们了。
这事儿说起来，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他们说话时，白茯苓一直安静立在门边，一直等到这会儿，她才端了个陶盆走上前来。
在他后头，沉昭也拎起裙角，步履轻快地迈过火盆。
白茯苓第一个出来，紧接着是白老大夫，钱先生的夫人曾芸也带着丫鬟走出来，众人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本就因为这案子没能准时下值的心情顿时更烦躁了，没好气地呵斥道：“再闹就再蹲几天大牢！”
哭骂声，拉扯声，呵斥声混成一团，渐渐消失在衙门的后堂，赵家两口子与几个泼皮被拉走的时候，赵婆子的哭嚎声都没停。
曾芸上前两步，仔细将这一家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身上衣裳整洁，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专注地垂着眼，仔细将火扑灭，又将燃尽的灰烬拨到中央。
自家夫君带着沉隽去府城参加府试，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她照应沈家。
谁成想，她不过是去了趟城外的庙里上香祈福的工夫，回来就听说沈家摊子被人砸了。
见状，她站起身，对他们道：“来跨火盆，去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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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三姐儿本就在钱先生那边进学，此番还要麻烦先生带着去府城考试，自己这边还拖了后腿，要劳烦人家钱夫人操心，哎，真是不应当。
赵婆子披头散发，一边蹬腿一边嚎：“天杀的！十五两银子啊！那是要了俺的命啊——”
白茯苓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她满心的想不通，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院门大开着，几人正等在门口。
“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她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
“嗤”的一声轻响，火苗蹿起，青烟袅袅升腾，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正好看到那两道离得不远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
旁边另一个大娘也不甘示弱，“她那侄儿是个傻的，杜婶子，考虑一下我家小儿子啊，他在油坊做事，有的是一把力气……”
想到自家被罚的那笔钱，就心疼得要滴血，一转头看到当初出主意的自家老头子，心头火气，直直扑上去厮打他。
院内，其他人都已进了堂屋，沉昭落后半步，回头看向门口——
“劳您费心了……”
正闹哄哄间，衙门里忽然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哭嚎。
盆里已堆好了晒干的艾草、桃枝和柏叶。
沉昭脸嘴角微抽，她如今可是半点儿成婚的心思都没有。
说罢，也不让杜妈妈等人送，领着丫鬟径自走了，脚步轻快利落。
杜妈妈深以为然。
赵婆子哭喊着，猛地挣脱一点，又往他脸上抓。
少年蹲在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她蹲下身，把盆放在门槛外，擦亮火折子，凑近草叶。
白老大夫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是该跨，平白摊上这种事儿，是该去去晦气，往后日子才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众人回头，只见赵家两口子被衙役一左一右架着拖出来。
“闹什么闹！”
沉父也跟着跨了过去。
杜妈妈于人情往来上颇有心得，忙笑着打圆场：“多谢各位好意，孩子们还小，不急不急。”
一家人穿过两条熟悉的街巷，回到了自家小院。
杜妈妈也过来同她说话，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拖着他们的衙役见状，赶忙多用力了几分，把他们扯开。
“天杀的，没法儿活了啊！”
“没受委屈吧？”
“可还顺利？”
曾芸拍拍她的手背，爽朗一笑：“这算什么？阿隽那孩子聪明又懂事，我家老钱不知多喜欢她，我这个做师娘的，替她照看你们也是应当的，况且这不是还没照看周道？”
赵老头也急了，抬手要打，“死婆娘！没完了你还……”
想不通，怎么跟他们说话，比面对县老爷的时候还累呢？
另一边，沈庆见状，直接往前半步，用高大的身形把妹妹遮在身后。
轮到沈庆时，他个高腿长，跨得也很轻松，不过跨完却没走，而是原地蹲了下来，拦住正要收拾火盆的白茯苓，“我来。”
她第一个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脚，从火盆上一跨而过，跨了一次觉得不够，又退回来，反复跨了三次，才算满意了。
这招分明一直都很好用的，怎么这回就不管用了？
一声声问候涌过来，杜妈妈心头一暖，眼眶竟有些发酸。
这可把她气个够呛，好在沈家人没被伤着，要不然可就显得她失职了，气得她立马发动自己的关系，必得让这些坏坯子被判得重些。
赵老头脸上立马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先是一愣，然后也怒了，破口大骂道：“还不是你这蠢婆娘贪心，非要去惹他们家………”
“听到这事儿那天，我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还好你们没事……要不然啊，我都不知该怎么见我家老钱和阿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