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1)

    至于鹤见医生有没有异能力?

    鹤见医生的眼睛算不上异能力。

    在异能力体系中的倒霉蛋是太宰君,鹤见君不在异能力体系内,但太宰君在,而且是作为反异能力者。

    异能力体系的种种奇妙之处,在他身上都难以发挥作用,所以太宰君不能通过他人的异能力完成毫无痛苦的自杀。

    他在找死亡的方法,并勇于尝试,最近正在寻找一本被他称为死亡圣经的书。

    上面记载的东西,可以说是自杀手法大全,适合太宰君这样对死亡有需求的人。但这本书因为内容的不合时宜,所以存留量很少,或许已经被封禁,留下来的只有几本漏网之鱼。

    但我认为太宰君会找到,因为对死亡的共性。

    死亡,会相互吸引?

    这只是糊弄人的说法。

    我说,只有有需求的人才会想到它并寻找它,所以找到它的几率会上升。

    太宰君似乎想要集齐死亡的三大圣器。

    一本死亡圣经,一个咳,三大圣器只是说着顺口而已,我也不知道它们都有谁。可能谁都行,毕竟太宰君对死亡前需要的仪式要求不高吧。

    加上殉情对象的话,这要求很难界定。说高,太宰君在哄人时非常擅长,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找到殉情对象是可能的事,而且太宰君对殉情对象的要求,可能只有脸。

    说不高,太宰君在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去跟路边的姑娘说殉情的话,一张漂亮的脸也很难拯救这一切。

    鹤见君与太宰君算是微小奇迹的受益者,双方与死亡的共性就在这里。

    可以的话,鹤见君试图与太宰君达成协议,在太宰君死后,其尸体可以当成鹤见君的大体老师。

    即使鹤见君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社畜,但法医这个职业,鹤见君不能完全放弃。

    太宰君需求鹤见君这个倒霉蛋身上所附带的死亡,以及对死亡的敏锐,就好像与鹤见君长久相处,就能结束虚无之梦。

    我们也曾有过证伪过程,证明大吉频繁寻找到死亡现场只是意外,证明鹤见君只是一个倒霉蛋。

    很遗憾。

    太宰君论证大吉是异能力者的过程被无缝衔接到了我身上。这对太宰君这个反异能力者应该是个坏消息,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带来的死亡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我可以让附近任何一个人死去,除了太宰君。

    但他还是能笑着,不那么正经的:得以证明,鹤见君是异能力者。

    我摸着大吉的毛,对着他只能叹气,是是是了一通,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肯定会让太宰君做一个有关死亡的美梦。

    那太好了,鹤见君,来,对我使用异能力吧,让我做一个有关于死亡的美梦。

    我表情沉重的在太宰君期待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太宰君期待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给予死亡的美梦,不需要异能力也可以,我又不是不能打,鹤见医生可是物理讨债人。

    总之,太宰君获得了黑漆漆的美梦,一拳下去,干脆利落的昏迷不醒,不用烦恼我揍人是不是很痛的问题了。

    大吉在一边看着,嘴里的骨头都掉了,我看过去,它赶忙咬住了骨头,尾巴摇的卖力无比,就差尾巴上的毛全部变成蒲公英飞起来了。

    太宰君,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样离谱的要求。

    醒过来的太宰君腹内空空,消沉无比,听着这话,发出呜咽的声音:我怎么就遭了你。

    因为是同事吧。

    后来的太宰君含泪吃了三大碗饭,半夜被我架着去了医院开了消食片。

    太宰君用惨痛的经历证明,不要在我面前乱说话,我根本分不出来什么是直来直去,什么是委婉的说辞,于是一律当成了直来直去。也不要在遭受挫折后暴饮暴食发泄郁闷之情,半夜会肚子痛得敲隔壁门,然后被医生说:吃撑了。

    好在太宰君脸皮厚,遭受这样的事,都能很快的打起精神。

    就是在看到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后,听到了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医生说你的尿酸含量有点高,可能会有痛风的危险,这段时间就别吃螃蟹料理了。

    太宰君:

    那天的太宰君在我的房梁上找了一个好位置,勒住了自己。如果没有大吉,他的行动可能就成功了。

    他将大吉当成垫子的后果就是,大吉死活不走了,硬要他留在没有螃蟹料理的世界。

    好像没有我什么事了。

    我看着努力跟大吉搏斗的太宰君和努力跟太宰君搏斗的大吉,走进了房间准备休息。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了互相将对方当成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太宰君和大吉。

    上司神色疲惫:这次是什么理由?

    他们都要打狂犬疫苗。

    上司痛苦起来了:太宰咬了狗?

    我说:没有,太宰君咬不到大吉,被大吉按住了。

    上司的表情更加痛苦了,眼镜似乎都开裂了,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假准了,让我快点回去主持大局。

    我咬它?

    被大吉咬了的太宰君不敢置信的,我怎么会咬一条狗?他就差跳起来了。

    上司信了。

    大吉不会对太宰君下嘴,它嫌弃。太宰君也不会对大吉下嘴,他更嫌弃。

    非常抱歉,上司,但是,我们都不想上班,只想摸鱼。

    空闲时间多的总想时间更多,加班刚歇着还被禁了螃蟹料理生活在大吉的监视下的太宰君更是没有上班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找一片湖,一条河,安静的躺下去,做一个与世界无关的梦。

    至于我和大吉

    作为一个前法医,我向自己的同事科普了一下巨人观出现的时间,太宰君知道它是出现在尸体上的常见现象,为了他死亡后的体面,我们是随同者。

    我在的话,大吉不会对太宰君的死亡过程有所干扰,我自己本身就不会。

    太宰君在我这里很少听到有关死亡的劝诫,像是不要死,先活下去试试之类,我说的一般都是事实。

    他在酒里加洗洁精试图喝死自己,半路因为过程太痛苦,嘴里全是洗洁精泡泡,让他举手示意请求场外援助。

    我睁着一双困顿的眼睛,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洗胃处理。

    他拒绝去医院,本身对死亡的抗性也挺离谱的,所以第二天早上除了我睡眠缺失,他比我还活蹦乱跳。

    被我的起床气制裁了,大吉在一旁小声的汪了一下,充满了幸灾乐祸,于是一人一狗被我扔去了太宰君的家,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头刚挨上枕头,想起要上班,硬生生拖着没睡饱的身体去上班了。

    这样的事故里,他能听见的只是冷淡的:溺亡死亡时间过长,会让人的大脑在窒息中慢慢死亡,是很痛苦的死亡方式。

    科普的时候多了,我成了他的活体死亡圣经,一个随身带着死亡,还对死亡有着丰富的临床知识的倒霉蛋。

    至于那本真正的死亡圣经,太宰君去了书店和各种地方,钻来钻去寻找了很久,暂且,没有任何消息。

    他已经在建议我写一本了,只要我写,连封面都能给我弄成原版的,他说。

    但这没有意思。

    我的回应是,我记录下太宰君的濒死反应就足够了,我只看见人们死亡后的尸体,没有看见过他们痛苦的过程。

    如果太宰君在这个过程中如愿以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太宰君的遗体保持体面。

    太宰君看见我拿出来了一本临终关怀,以及敛容师基础指南,看着我认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我会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敛容师的。

    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与我的简单明了不同,复杂得让人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怎样。

    在自杀行为里,太宰君成功的话,唯一的遗憾应该是没有找到陪同他一起殉情的人。

    他对死亡的文学性幻想浪漫而不切实际。

    我是如此认为的,殉情并不会让死亡这件事变得温情脉脉,变得容易接受。

    就理论而言,两个人的死亡成功率的确比一个人高。但那很难说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在痛苦中挣扎时本能的抱住身边的人,希图对方可以带自己逃脱死亡。

    文学可以将一件事描述得哀婉动人,将死亡在笔触下被赋予更多的含义。但从生理意义上,死亡是器官停止工作,骨骼和组织失去活性,人类丧失思考和意识,并且不再有那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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