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狸大人或大或小，衣着各异，有的像小咪这样坦坦荡荡，有的头顶官帽，身着官袍，有的头上插着两根鲜红的羽毛，红披风在风中飘荡。一只只圆脸金瞳的大猫小猫组成千军万马，跟在小咪的身后。

    夏炫微微眯起眼，觉得它们长得有些眼熟。

    她也想起裹着小脚，却为女儿解开裹脚布的祖母，想起了很多很多的母亲。

    “喵呜。”

    猫被吓得变成漆黑海胆，全身毛都炸开。

    突然，一户人家的窗户打开了，一缕雾气飘了出来。

    冲！

    小咪试着坐筋斗云飞进洞中，刚到洞口，又被弹了出来，只好蹲守在洞口。

    “瓢把子，我们来帮你！”

    夏炫定睛一看，嚯，这些瘦长漆黑的鬼影，不是一只只直立的大黑耗子嘛。而所谓的勾魂索，是它们屁股后面那一条条粗壮的黑尾巴。

    骷髅洞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这手势有些眼熟，像是在摸猫？

    “我家的咪咪。”所长嘴角往上扬，“你说得对，那么，就看孩子们的选择吧。”

    乡下来的女人忐忑地捏着张被汗打湿的车票，站在雾蒙蒙的车站前，把手里的提篮塞到她的手里，“你好好读书，照顾自己，不要管我们。”

    所长伸出手，给它挠了挠下巴，小咪将脑袋搁在她虎口，打起响亮的呼噜。

    “喵呜。”它坐下来，朝着所长出声的位置大声囔囔：“喵啊——”

    小咪大喊一声。

    “喵啊！”

    薛芦花温柔一笑，把七星剑做成的小钥匙扣递给女儿，“秋秋，你知道寐城的故事吗？”

    猫在这里的时间太久，被勾魂使者察觉到了。

    雾气飞快地往回缩，雾里的鬼魅瘦长身影像逃窜的耗子，争着缩入骷髅洞。

    聚义帮的乞儿们很讲义气地冲了过来，为小咪断后，下饺子一样被勾魂索拖进了雾潮里。

    “喵？”

    尖锐的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小咪带着自己的狸大人军团停在骷髅洞黑黢黢的洞口，大声叫阵：“喵喵喵！”

    雾气里彩云涌动，一只又一只狸大人坐着筋斗云，从人们的梦里飞了出来。

    “喵！”小咪从桌面弹跳，蹿到旁边树上，浓雾里冒出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勾魂索像粗壮的黑蟒爬出，追在小猫的身后。

    “您这是在……？”薛芦花看不见小猫，只能看见所长手指微曲，摆出个奇怪的手势。

    当猫儿们齐声叫时，洞中的骷髅像是雨点般弹动。震动从地面往上传，堆成山的白骨被震得垮了下来，跳蛙一样弹起。

    人头轻飘飘地掉在了夏炫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勾魂使者飘来，抬手丢下一个人头。

    而在骷髅洞里。

    黑猫头顶戴了个小官帽，体型比小咪大一些，身体下方踩着朵五彩祥云。它坐在云朵上，坐姿端正。

    一只只猫跟着它一起叫，筋斗云连绵成岭，组成一片覆盖半座城池的浓云。

    夏炫感觉自己像在一面大鼓上，每一锤鼓落下，他的脑袋就和骷髅头们一起飞了起来，鼓声渐远，他的头也掉在了地上，不受控制地滚来滚去。

    雾气汹涌如潮，从四面八方奔来，小咪坐在石桌上，眨个眼的功夫，公园就被一片茫茫的雾海笼罩。

    “喵喵喵！”

    “吱吱吱吱。”

    孙悟空打进来啦？

    勾魂使者们缩进了洞中，身上裹着的浓雾被震得散了些，露出瘦长的轮廓。

    糟了。

    过去在薛芦花的脑中闪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落下一字，“我很想她，但是……我不愿自己，会成为她路上的阻碍。孩子们的人生，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咦？”

    小咪：“喵啊！”

    身后像群蟒扭动，勾魂索挤满了大街，紧追在它身后，无数高瘦的影子立在浓雾里，身形模糊，一双双暗红眼睛，仿佛鬼火幢幢，恶毒地凝视着它。

    “喵啊。”

    “喵啊——”

    “喵喵喵——”

    她知道女儿远行，去了很远的地方，也一直睁着眼睛装糊涂，守护属于孩子们的秘密。

    棋盘上的棋子哗啦啦地掉在地上，雨点般弹动。

    你有本事来抓猫，你有本事出来呀，别缩在里面不出声，猫知道你在家！

    “咪呜。”

    吓死猫啦！

    一只黑猫飞了出来。

    “咪咪，快点跑！”阿黄催促道。

    小咪四只爪子狂奔，跑得飞快，回头看一眼，尾巴毛都炸开了。

    猫儿跟着它一起嚎，叫声滚滚如雷。

    小咪朝它叫了声，纵身一跳，扒拉到筋斗云上，和狸大人坐在一起。

    小咪跳到了棋盘，才不管什么规则，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熟练地把棋子往旁拨弄，尽职尽责地当起桌面清理大师。

    ————

    “秋秋，你是青天上的鹰隼，不是妈妈手里的风筝，自由自在飞到天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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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想起了送自己远行读书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