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腰（一更）(2/2)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充：“大多是夜里看?不清，或赶时间走?了偏航道。”“不错。”

    &esp;&esp;暗卫垂首，不敢接话。

    &esp;&esp;看?不清面?容。

    &esp;&esp;想?起那男人给她整理纱帘时，手指在她鬓边停留的那一瞬。

    &esp;&esp;暗卫应声。

    &esp;&esp;想?起那日火光里，她埋入男人怀中时，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白皙的颈子。

    &esp;&esp;但他?不敢多嘴，只垂首据实答道：“是。临江镇往下游三十里，有片无名礁群，枯水期常露头，不熟悉水域的船只很容易触礁，这几年翻过七八艘货船，官府立了警示桩，但外地船仍常有坠船的事故。”

    &esp;&esp;也是，当年为了那病秧子什么都肯做，如今怎会与旁人在一起？更不可能和靖王要追缉的人搅和在一起。

    &esp;&esp;“若是有人不慎落水，”裴昭的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恰好被路过的商船救起——”

    &esp;&esp;裴昭抬眸，目光落在侍卫手中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人皮面?具上，薄薄一层，眉眼平平，扔进人群里三息便能忘了长什么样。

    &esp;&esp;暗卫不敢接话，只垂首呈上一封密信，继续道：“公子，这是探子呈上来的，靖王的人也开?始动作，不过他?们对此地不熟，约莫还需几日。”

    &esp;&esp;“那船如何了？”

    &esp;&esp;裴昭把纸笺放 下，眸色冷了几分。

    &esp;&esp;可……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esp;&esp;暗卫一愣。

    &esp;&esp;他?想?起那女人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脸。

    &esp;&esp;裴昭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

    &esp;&esp;“吩咐下去，别让他?们靠得太近。”他?将信纸折起，随手掷在案角，“碍眼。”

    &esp;&esp;暗卫一愣：“回公子，好用?。透气轻薄，不易脱落，一张能用?小?半月。”

    &esp;&esp;裴昭独坐舱中，面?前摊着一幅未完的画。

    &esp;&esp;他?将画轴搁下，往椅背里一靠，顺手拿起桌角的茶盏，没喝，只是握在掌心转了两圈。

    &esp;&esp;他?垂首立于三步之外，不敢多看?，只盯着自?己靴尖。

    &esp;&esp;他?垂下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语气懒懒的：“上次让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esp;&esp;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抹轮廓，可那轮廓这几日却像生了根反复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esp;&esp;他?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指尖那枚收起的飞镖又转了出来，在指间翻飞如蝶。

    &esp;&esp;“我记得这片水域，”裴昭缓缓开?口，“多暗礁？”

    &esp;&esp;暗卫呈上一叠纸笺。

    &esp;&esp;裴昭垂眸，目光落在画像上，眸底多了几抹暗色，他?脑中却不自?觉又浮起昨日的画面?。

    &esp;&esp;而且，像她。

    &esp;&esp;只能先回去禀报情况。

    &esp;&esp;不多时，便进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esp;&esp;暗卫住了口。

    &esp;&esp;那声“不错”轻飘飘落下来，也不知是在夸他?答得详尽，还是根本没在听。

    &esp;&esp;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水香。

    &esp;&esp;暗卫无声落地时，裴昭正执笔描摹画中人的生眉眼，最后一笔落下，他?搁了笔，将画拿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端详。

    &esp;&esp;这话没法接，公子说常有，那便是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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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履历清白，无甚可疑，从头到脚似乎都只是他?想?得太多。

    &esp;&esp;这船外观平平无奇，甚至略显简陋，舱门紧闭，帘幕低垂，与江上往来暂歇的寻常船只别无二致，但倘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内里别有洞天，里面?的装潢极为奢侈。

    &esp;&esp;“还挺警惕。”

    &esp;&esp;裴昭拆信的动作顿了一瞬。

    &esp;&esp;总觉得那倒身影在哪里见过。

    &esp;&esp;至于巧合……他?不信巧合。

    &esp;&esp;这话来得毫无征兆，主子方才还在问靖王的船，还有他?脸上的面?具，怎么转瞬便问起水文来了。

    &esp;&esp;随即他?将信纸展开?，漫不经心地扫过，眼睛却微微眯起，他?最烦做事被人盯着，更别说靖王这种黄雀在后的做法。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玩味。

    &esp;&esp;刚好姓宋，刚好走?这条水路，刚好去徽州，刚好让他?撞见，刚好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身份信息未必不能伪造。

    &esp;&esp;“也是常有的事。”

    &esp;&esp;裴昭没等?他?说完。

    &esp;&esp;暗抬手揭下脸上的那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一整夜的潜伏，那薄如蝉翼的假面?已闷得皮肤泛红。

    &esp;&esp;“这东西，”他?指尖点了点面?具，“好用?吗？”

    &esp;&esp;火光，烟雾，被扯落的帷帽，迅速埋入男人怀中的侧影。

    &esp;&esp;“回公子，那船昨夜泊在临江镇下游三里处，未再移动。”暗卫顿了顿，“船上两人至今未出舱，属下无从下手，也不敢贸然探查。”

    &esp;&esp;不敢贸然?探查。

    &esp;&esp;裴昭仍看?着画，语气散漫。

    &esp;&esp;舱内安静了片刻。

    &esp;&esp;画上是个女子，侧影，乌发如云，身段窈窕。

    &esp;&esp;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模样。

    &esp;&esp;裴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esp;&esp;裴昭接过，从头看?到尾，关?于宋杳的身份信息，比先前靖王送来的信息更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