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esp;&esp;你只用做小秋。
&esp;&esp;如今呢？
&esp;&esp;面对这个平庸的结果，应拾秋心里没多失落。
&esp;&esp;……
&esp;&esp;讨厌油乎乎的饭菜黏在手上，讨厌用洗碗精搓了好几遍，指甲缝里还是那股腻人的味道。讨厌橡胶手套闷出的汗，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
&esp;&esp;以前住在小阿姨家，寄人篱下。
&esp;&esp;“我不在意的。”
&esp;&esp;她唯一不用靠做这些讨厌的事讨好人的日子，就是跟楼庭在一起的那几年。
&esp;&esp;应拾秋不置可否。
&esp;&esp;偶尔有外地口音的游客路过，应拾秋就站在门口招呼，一开始光用喊的，后来学聪明了，弄点试吃小份，周三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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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气一热，周末偶尔会忙一些。生意谈不上火爆，但足够维持店铺运转，就这么平淡地开着。
&esp;&esp;她说过，小秋，你在我这不用是谁的姐姐，谁的女儿。
&esp;&esp;“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好，总比天天熬夜喝酒跑店强。”董怡君在一旁轻声说道，“年纪到了，实在喝不动了。”
&esp;&esp;应拾秋嘴上这么对董怡君说，自己却始终没翻开过书页。
&esp;&esp;很早以前，妈妈会拉着她的手夸好看，又长又白，以后肯定是个能弹乐器的手。
&esp;&esp;也许是她不肯好好拍人，一拍人就会想起太多东西。
&esp;&esp;再难以忘怀，这一切，最后都化成了她身上那件围裙，化成她每天弯下腰，对客人挤出的那个标准微笑。
&esp;&esp;觉得是时候把过去扔掉的一些东西，慢慢捡回来了。
&esp;&esp;反倒觉得……自己好像在往前走。
&esp;&esp;更讨厌的是，短暂的热闹过后，就是漫长的冷清。
&esp;&esp;两个人相处，总有一个会多做一点，久而久之就变成习惯。而楼庭，就是那个多做一点的人，可她从没怨言。
&esp;&esp;想起监视器、导演椅、就位的演员。想起她的莎士比亚、她的大学四年。还有她在合约书上亲手写下的应拾秋三个字。
&esp;&esp;但董怡君这次像是认真了。趁店里没人的时候，她不再摸鱼看八点档，而是捧起书来读伍尔夫的书。
&esp;&esp;吃完饭，他们看电视的看电视，洗澡的洗澡，桌上那些剩菜剩饭、油腻碗盘，全留给她。
&esp;&esp;她拍东西确实有点底子。
&esp;&esp;从小家里的打扫就是她包办，衣服也是她洗，甚至包括姨丈的内裤。一开始大家还会客气两句，久了也就习惯了。
&esp;&esp;光线、前景、背景，一点一点调整，画面质感肉眼可见地变好。拍好了，顺手更新到外送平台上，把产品图全都换了一遍。
&esp;&esp;但她也变了蛮多。至少愿意每天把地砖都拖得干干净净，照出人影，连带着家里也都整洁有序。
&esp;&esp;一开始还有点生疏，后来在网上学了些技巧，记忆里那些被遗忘的东西也被勾了起来，拍得越来越顺手。
&esp;&esp;“也帮我拍几张啦？”
&esp;&esp;问起来，她说是隔壁书店老板借的。老板告诉她，书里自有黄金屋，她信了。
&esp;&esp;她真的很讨厌洗碗。
&esp;&esp;话是这么说，但当董怡君看到相片里面翻白眼的自己时，差点要发火：“靠北，你拍人是真的很难看啊！”
&esp;&esp;……
&esp;&esp;她得一个人待在灯光昏黄、油烟味还没散的厨房里，面对一堆油腻腻的、密密麻麻的厨余垃圾和馊水。
&esp;&esp;应拾秋明白，这些年来董怡君和自己处境相仿。为钱财奔波，没少折腾，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抓住，什么也没真正学到。
&esp;&esp;一个卖酒的，吃的不过是青春饭，能有什么将来？
&esp;&esp;可后来这双手，只能一遍遍泡进水里，发皱发干，长起倒刺。
&esp;&esp;就像养了一个不怎么出色的孩子，费尽心思去扶持，她却始终没能振作起来。
&esp;&esp;她变得务实，甚至有些功利，只会觉得看书像是在逃避世俗，逃避心里那点对未来的茫然。
&esp;&esp;每次董怡君试出什么新品，应拾秋就负责摆拍。
&esp;&esp;于是她给自己买了台相机。
&esp;&esp;人生从来都没这么喜欢打扫过。
&esp;&esp;董怡君提出这个请求时，她愣了一下，还是拍了两张给她看，再别过脸，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拍人像不太在行啦。”
&esp;&esp;“多看点书，总比追八点档好。”
&esp;&esp;最后也只能与自己和解，算了，就这样吧。
&esp;&esp;她的心境早已不是学生时代那般了。
&esp;&esp;“您好，这是您的刨冰，请慢用。”
&esp;&esp;生活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esp;&esp;那时还能心平气和坐在树荫下，摊开野餐垫，看书学习，仿佛未来处处是光亮。
&esp;&esp;“……”
&esp;&esp;哪怕步子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