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esp;&esp;楼庭面色微滞,还没开口,应拾秋就一把将应妈妈拽到身后,脸色很难看。
&esp;&esp;“妈,麦讲这些啦,赶紧回去。”
&esp;&esp;“为什么不能说?”应妈妈立刻激动起来,“难道你要像我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生下你,拖累你小阿姨这么多年?”
&esp;&esp;应妈妈眼眶红了几分,再一开口,就是往年旧事。
&esp;&esp;从她当年自恃长相优越,眼光挑剔拖到很久以后才嫁,到后来被她父亲抛弃,多少事儿一股脑全往外倒了。
&esp;&esp;应拾秋脸上火辣辣的。
&esp;&esp;这么多年,她妈就跟个不定时的炸弹似的。好的时候还能装个样子,一旦犯起病来,逮着个街坊就能唠叨半天。
&esp;&esp;记忆早就错乱,整天说谁欠债谁负心,每回都闹得邻里侧目。
&esp;&esp;最后总要小阿姨赔笑收拾残局。
&esp;&esp;“不要在这里讲这些!”
&esp;&esp;应拾秋拽着她就往家拖,没承想被她猛地甩开。
&esp;&esp;“你小阿姨整天说我拖累你们!药那么贵谁叫你买的?钱留着你自己用不行吗?”
&esp;&esp;应拾秋脸一沉:“没人嫌你。”
&esp;&esp;“你心里就在怪!是你们拿药把我吃废的!当初让我跳下去死了干净!”
&esp;&esp;“你冷静一点。”
&esp;&esp;“我怎么冷静!”
&esp;&esp;母亲突然停在路中央,将墨镜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根本不好!”
&esp;&esp;“我很好。”
&esp;&esp;“还在骗?”她用力掐住应拾秋的手臂,“你是我生的,我会看不出来?都瘦成这副模样了。”
&esp;&esp;多少次都是如此。
&esp;&esp;她总会先用伤害的方式表达,事后应拾秋才明白那其实是爱。
&esp;&esp;明明可以直接给予温暖,却总要拐弯抹角。
&esp;&esp;有没有想过接受的人其实很痛苦呢。
&esp;&esp;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
&esp;&esp;一双温热的手分开了她们,是楼庭。
&esp;&esp;她温声道:“阿姨,她在台北……真的过得不错。”
&esp;&esp;应妈妈一愣,手劲一松:“真的?”
&esp;&esp;“真的,”她点点头,“她刚签了我的项目,是我新戏的编剧。”
&esp;&esp;“那能挣多少?”应妈妈紧追不舍。
&esp;&esp;“看票房。卖得好,小秋能分不少。”
&esp;&esp;这是她们重逢以后,她第一次叫她小秋。
&esp;&esp;自她们忘记一切,她好像一直都在叫“应小姐”。应拾秋不喜欢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仿佛她们从未认识,只是她过往中的一个路人。
&esp;&esp;“哎呀!又干嘛!”
&esp;&esp;小阿姨从摊位跑来,一看就气黑了脸。
&esp;&esp;“姐,这是小秋的朋友。你弄得这么难看做什么?有话回家说不行吗,非要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esp;&esp;说完,她转向楼庭,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让你看到家里这些事。她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比较冲动……”
&esp;&esp;楼庭微微一笑,神情温和:“没关系的,阿姨。”
&esp;&esp;“要不要进屋坐坐?还是让小秋带你出去喝咖啡?”小阿姨和和气气,朝应拾秋使眼色。
&esp;&esp;“不用客气了,我一会儿就走。”
&esp;&esp;“又花钱!”应妈妈脸一垮就要发作,被小阿姨连推带搡弄进屋,“我面线摊都没收就来管你,能不能消停点!”
&esp;&esp;一串闽南话噼里啪啦砸出来,两人吵吵嚷嚷消失在门后。
&esp;&esp;应拾秋缓缓转头,撞上楼庭眼里那点怜悯。
&esp;&esp;心口一阵发堵。
&esp;&esp;“我妈,有比较严重的情感障碍和人格方面的问题。”她低声说,“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esp;&esp;楼庭轻轻摇头:“我在精神康复中心见过这类患者。一半遗传,一半源于重大创伤,我能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位国外的专家。”
&esp;&esp;“不用了。”应拾秋几乎没思考便拒绝,“她年纪大了,我们不想再折腾。”
&esp;&esp;其实,不过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再从入不敷出的家庭里分出一点,借给那渺茫的希望。
&esp;&esp;“随你。”楼庭顿了一顿,“你离家这么远,怎么会去台北工作?”
&esp;&esp;“我家乡的年轻人大多往台北和高雄跑啊。再说了,我从台大毕业,总不可能……回菁寮吧?”
&esp;&esp;可台北那地方,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真的属于她吗?
&esp;&esp;不然为什么很多时候细想,还不如回到家乡,睡一晚,第二天看到是个晴日时的心情大好呢?
&esp;&esp;她从来没让楼庭见过家里这副烂相。
&esp;&esp;当年问起家里,她只说有个妈妈,还有小阿姨一家,再没别的亲朋好友。
&esp;&esp;至于父亲,她提都不愿提。
&esp;&esp;把这份难堪摊开给人看需要很大勇气,她没有,因为父亲是她所有的痛苦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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