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1)
“怎么了鹤越哥哥?”
白鹤越不敢看妖鬼的眼睛,接过裙子放在床上,俯身抱住了她,“这里交给张姨收拾,哥哥带你去客厅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呀。”白月归乖巧点头,摸了摸肚子,“正好有点饿了。”
擦肩而过时白鹤越感受到妖鬼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反手关上房门,白月归轻声疑惑,“鹤越哥哥,你怎么在发抖呀?”
白鹤越动了动唇,“大概是有些冷吧。”
白月归看着穿短袖还有点热的自己,紧紧抱住了他,“那我给哥哥暖暖。”
声音可爱又天真。
白鹤越想笑一下,没能成功,轻声说,“没关系。”
白月归以为哥哥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哥哥怕冷的,嗯……连爸爸妈妈和二哥也不告诉。”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好。”
白月归看不见哥哥的表情,但似懂非懂地感觉到哥哥心情并不好,听话懂事的她没再说话,抱着白鹤越脖颈的胳膊紧了紧,哥哥怕冷,要是暖一些,应该会开心起来吧?
白鹤越找了吃东西的借口带白月归下楼自然不能敷衍,冰箱里的甜品很多,他挑了两样端到白月归面前,然后坐下发呆。
人坐在这里,魂已经飘到了楼上,不敢想白清雾该如何失望,他一定认为自己是个骗子,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不过如此。
会生气吧?
一定会的,妖鬼容不下背叛,他费尽心思撬动的一点心扉在此之后将迅速闭合,或许连心平气和的交谈也不再有,光想到那种可能他的心就阵阵闷痛。
白鹤越一直认为先一步明晰感情的自己占据了先机,赌局中也是他主动后退才换来妖鬼的胜利,想让妖鬼习惯自己的存在、喜欢观察妖鬼因自己而情绪波动的白鹤越猛然发现,离不开白清雾的一直是他。
他的眼睛空茫一片,整个人的思想和灵魂仿佛被深渊吸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内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尽管面无表情,他的眼睛依旧不由自主发亮,目光追随。
但很快,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白鹤越看见了白清雾伸向白月归脖颈的手,开心吃蛋糕的女孩对危险一无所知,他的牙关在颤抖,几乎痛苦地唤了声,“月月……”
迎着妹妹疑惑的眼神,他闭了闭眼,“不,没什么。”
桌子遮挡下的手指甲嵌入掌心,他死死低头,脸侧长发仓皇垂落间露出的肌肤如死人一样惨白,或者说——思想离体的他早就是个活死人了。
他喜欢的是仇恨白家人的妖鬼。
他喜欢他,但不想让他伤害无辜的妹妹。他喜欢他,所以了解他,正因如此,他知道自己与妖鬼再无可能了。
口腔泛起一股铁锈味,白鹤越恨不得自己死在五岁那年,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努力活着,活到与白清雾相见的那天。
因为他不敢赌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他接受不了与白清雾错过的可能。
哪怕白清雾仇视白家人,哪怕白清雾冲破封印后第一时间就会杀了白家人,哪怕白清雾只是看重了他的体质,可是、可是啊……
白鹤越低着头,睁大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他还是该死地喜欢他。
【愚蠢!愚蠢至极!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喜欢一只妖鬼没有好结果,你总是不听我的劝告!】
白鹤越回应了童子鬼的话。
“我会阻止他。”
【呵,现在知道爱上妖鬼的——】
“我依旧喜欢他。”
童子鬼不敢置信,发出了事业脑对恋爱脑的怒吼:【他故意逼你做选择,把你当食物和逗弄的玩具,他不喜欢你也不爱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如果他不爱我。”白鹤越的声音有些飘渺,“死在他手上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对面的白月归露出一个担忧的眼神,欲言又止,白鹤越顶着过于苍白的脸安抚一笑。
在那之前,他会跟着自己的心走。
白清雾收了手,隐在暗处的他用望着无解谜题的眼神看向白鹤越。
说实话,在白鹤越选择保护白月归时他并没有生气,很奇怪是不是?
但一个因爱情弃家人于不顾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白家人对白鹤越如何他看在眼里,要是白鹤越真放任白月归死在他手里,白清雾真的会毫不犹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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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好意镜中妖(56)
奇怪的情绪在翻腾,白清雾的胸口有点闷,有点高兴,还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反应的他只好摆着冷脸再次试探,为了确定白鹤越是不是在伪装。
在对方再一次开口时他其实是满意的,有种自己看猎物眼光不错的欣慰感,或许也有点‘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喜欢我’的想法。
但接下来白鹤越的变化他有些看不懂了。
为什么要难过?
为什么要伤心?
他做了什么让白鹤越为难的事吗?
没有吧?
白清雾细细回想,得出问题不在自己的结论。人类面对选择的时候总是犹犹豫豫,但既然有所犹豫,不就证明两者没有一个是能果断选择的吗?
究根结底逃不过贪心二字。
没有两全其美的能力,所以犹豫做出选择后又开始把自己逼到痛苦境地。
白清雾很想问一句你在痛苦什么?
不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吗?
难道在做选择前没有考虑后果?
是不够强,所以不能两全其美,是太弱,所以只会用痛苦惩罚自己,有这时间想想接下来怎么哄他不好吗?
白清雾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有问题的明明是白鹤越不够果断,但若对方真的果断选择了家人,他反而不会开心。
掌心按住胸口,不再跳动的地方传来闷闷的情绪,后背伤口溢散的丝缕红雾模糊了眉眼间的惊奇,变成妖鬼的他居然还能产生如此软弱的情绪。
他将其归于自己人性未泯。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阵,随后他开始讨厌白鹤越现在的样子,对方自己难受就好了,凭什么影响他?
他又没做错什么。
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白清雾选择不看他,转而向楼上去。
而在他视线移开的瞬间,白鹤越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妖鬼连看也不想看他了,在意识到这点时他的眼前光怪陆离,耳畔响起了各种各样细小尖锐的杂音,在嘲笑他彻底失去了白清雾。
可真要说的话,他从没得到过他,以至于连‘失去’两个字都像对自己的徒劳安慰。
他清楚,在一颗心完全献给妖鬼时才有几率得到对方的眷顾,但在他做出选择时,本就不多的几率已经完全归零。
白鹤越痛苦得快要死掉,灵魂却仿佛离体,冷眼旁观他挂着一吹就灭的笑回应白月归的童言童语。
他不怪任何人,只恨自己。
【怎么样,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妖鬼无心无情,你要早信了我的话及时止损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哦,用人类的话说应该是失恋?反正我是——】
童子鬼在脑子里絮絮叨叨,以往白鹤越不想听时会关闭频道,现在却放任自流——你不能指望一个没了灵魂的人做出本能外的高难反应。
他的灵魂不断呢喃着一个名字。
“阿清……”在房间里望着抽屉不知想什么的白轻引惊喜非常,“你终于回来了!”
他起身向前,不由自主靠近,又在距离两步的位置踌躇停下,“对不起,我不该弄丢你的。”
非但没有走丢,反而一直在白鹤越身边的白清雾漫不经心抬头,“是啊,所以我怎么罚你才好呢?”
他的思绪还有两分落在了楼下,但不妨碍他理直气壮地发泄,“我的心情很不好,一旦心情不好就想杀人,你该庆幸我还冲破不了封印。”
妖鬼似笑非笑,一双眼却没半点情绪,如暗不见底的深渊,“但制造点意外对我来说不过抬抬手的事。”
他在宣告,自己的报复即将开始。
白轻引神情复杂,从父亲口中了解到白清雾经历的他无法无动于衷,他说不出让白清雾放下仇恨的话,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对方伤害他的亲人。
世间事难两全。
他的纠结为难白清雾一清二楚,永远不要指望一只妖鬼会体恤人,他的心情不痛快,于是他选择让所有人更不痛快。
窗边有一个花盆,里面种的绿萝正在阳光下舒展,猝不及防的红光一闪,花盆碎裂,溅出的泥土四散,细小的碎块砸中了白轻引的脑袋,从错愕眉边滚落。
匆匆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许黛星拉开房门的前一秒,白清雾微笑着侧身,让出半步。
“轻引,发生什么了?”许黛星大略扫一眼,一把将白轻引拉到身边,上下查看,生怕伤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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