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H)(2/3)
嘴唇薄而形状分明,因为喝过酒,颜色是深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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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叹息像是一个信号,一种开关。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没有了刘海的遮蔽,他的脸在这片昏暗的光线里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深刻的轮廓,流畅的线条,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锋利的美感,和此刻醉酒后松弛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矛盾的吸引力。
黎玟伊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吻。
黎玟伊看着他的身体,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但现在,这个人就这样躺在她的床上,没有了那些遮挡物,他的脸在灯光下像是被揭开了某种封印,露出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
但她没有。
然后段蔚郴吻了她。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那颗心脏就在她的胸口上方不远处猛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段蔚郴抓住了她的手。
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欲望。
离婚两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不约会,不暧昧,不和任何男人有超出同事范围的接触。
那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的、被压制的、见不得光的感情,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冲破了所有的堤坝,以一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方式从每一个毛孔里涌了出来。
她已经忘了被一个人压在身下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忘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喷在颈窝里会带来怎样的颤栗,忘了手指划过另一个人的皮肤时会听到怎样的声音。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动,经过他的肋骨,经过他的腹部,指腹下的肌肉在每一次触碰下都微微收紧又放松。
他的吻毫无章法,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虔诚的、笨拙的触碰,用嘴唇去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而那颗泪痣就落在他右眼尾的下方,像一滴墨水滴在了一张完美的画纸上,打破了那种过于工整的美感,添了一点脆弱,一点易碎,一点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的、危险的诱惑。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无声地、反复地触碰着那一小块温暖的地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黎玟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红酒的涩味。
她不该让他碰到自己的,她知道。
他的心跳通过掌心的触感传了过来,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样。
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力气大得出奇,和平时那个总是低着头的、畏缩的小段判若两人。
段蔚郴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经过耳垂,经过脖颈,最后停在了锁骨的位置。
他的吻是笨拙的,他好像不知道该把嘴唇放在哪里,先是碰到了她的下唇,又偏了一点,碰到了她的嘴角,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像一只迷了路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动物,无助又固执地停留在原地,等着谁来指引方向。
他配合地抬起了手臂,让那件灰蓝色的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扔到了床下的某个地方。
段蔚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连衣裙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高得烫人,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贴上来的瞬间就烙下了一个无形的、滚烫的印记。
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不,也许她看过,但那些画面从来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因为那张脸被眼镜和刘海遮得太严实了,严实到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就是那样的:模糊的、不重要。
黎玟伊怔住了。
她忘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忘了为什么站在这里,只记得眼前的这个人——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即使此刻浑浊不清,也能看出那底下藏着的东西。
他一直在看她。
她捧着他的脸,重新找到了他的嘴唇,这一次她主动了一些,用舌尖慢慢描摹他唇瓣的形状。
他的手指很凉,指尖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意,那种凉意像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了黎玟伊的手臂,然后沿着血管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她的锁骨、她的喉咙、她的耳根。
她应该说“小段你喝多了,快放开我”,或者直接抽回手,转身走开,然后打电话叫个代驾把他送走。
黎玟伊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了t恤的下摆,往上推。
段蔚郴压在她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覆了上来,结实而温热。
她认识段蔚郴叁年了,在她的印象里,小段就是一个个子挺高但很不显眼的年轻人,话少,安静,存在感低到有时候开会都会忽略他的程度。
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漫过胸口,最后把她的脑子也泡软了。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不知道任何人身体的秘密,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另一个人的身体了。
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她不知道他的身体是这样子的。
他身上也是热的。
他的腰很细,腹部的肌肉是隐约的,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看出来那里是有力量的,是结实的,是经得起用力拥抱的。
段蔚郴抬起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
她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充满攻击性的健美,而是一种干净的、未经雕琢的、甚至带一点少年气的精瘦。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细而密,在她的指缝间缠绕着,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
黎玟伊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痣嵌在右眼尾的位置。
鼻梁高挺,山根到眉骨之间的线条优美流畅。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用力到指节泛白,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刘海被他自己撩了上去,露出了一直被遮住的眉骨和眼角。
隔着两层衣物,他的体温像潮水一样渗透过来,从她的小腹、大腿、胸口每一个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最后把她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种酥麻的、懒洋洋的温暖里。
她的身体是诚实的,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柔软,变得潮湿,变得渴望被填满。
他只是凭着某种深植在身体里的本能,微微抬起了头,用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他的眼尾泛着红,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宽阔的肩膀,窄而有力的腰腹,胸口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
她的手沿着他的后背往上摸,指尖隔着t恤的薄棉布料感受着他脊背的线条——肩胛骨的弧度、脊柱的沟壑、腰际收紧的曲线,这些平时被他宽松的衣服和含胸的姿势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此刻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的指尖之下,像一份被埋藏了很久的、终于被发掘出来的宝藏。
那双浑浊的、不清醒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沉重的、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们倒在床上的时候,黎玟伊的后脑勺撞到了枕头上,不疼,甚至有点舒服。
她伸出手,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
时间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种黏稠的、几乎可以触摸的物质,把她和他包裹在同一个气泡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