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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竟然弄出了这种事……”洛华池恼道。
喜欢善良的、温柔的、关怀众生的他。
见到他后，大概又是那样厌恶的神情。
景可转头看着往军医方向走去的慕容叙，忽然想到，他其实也是见惯了这类事情的人。
但是，但是……
总觉得，想要见到某个人……
天冬心下惊讶，洛华池竟然肯卖药材？真是罕见。
她在山中跌跌撞撞前进了几百米，神智越来越模糊，强撑着走到一片较为开阔、地势高的山坡上，终于腿一软跪坐在地。
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主上，按照那商人提的价格买卖吗？”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而迷惘，是因为还觉得不够么？但理智上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更进一步的时机。
见洛华池不解，天冬解释道：“大概是由于最近前线蔓延的疟疾。”
怎么办，这么一想，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洛华池扬眉，平日里这些人对毒谷避之不及，怎么这个时候有人来买药材了？燕南草木繁多，药材生长也快，药材店里应有尽有。
毒用完了，最近的战争落败了，来找他要新的毒，还有别的药材……这些南方诸国，当他这里是施粥给乞丐的善棚么？
八重门的人早就见惯了腥风血雨，虽然面对真正的战场也感到不适，但都没受什么伤。
景可闷闷地坐在地上。
寂静昏暗的室内，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展开了桌上的信纸。
天冬走了进来：“主上，有商人来谈价，想要重金收药材。”
想起她抗拒的模样，他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好热……
不，也许，毒谷那边……会有多余的药材储备。
洛华池一边心烦，一边命令：“把之前收集炮制完的常杉都准备好。”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回神，有些不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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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会为此感到悲伤，也能够理解她的悲伤……
“……”景可愣怔地站着。
景可看不惯他那么累，也在他后面帮忙。她也不懂医学，主要就是帮着搬东西，时而把药搬进去，时而把人搬出来。
在这样颠覆她世界的战争中，一定有什么是不变的。
这座城内的毒气，几乎已经散尽。即便如此，也只有一些人来拿些什么东西，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他讨厌一切超出掌控的事，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不知道要给他的计划带来多少变数？
他本就无意维持合作关系，随手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燃尽。
偏偏命运弄人，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以她的性格，此刻，应该正在前线上吧。
“疟疾？”
由于战争，燕南的百姓要么去了前线，要么北上逃离，要么闭门不出。
浑身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头昏脑胀，似乎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她起身，往众人的方向走。
洛华池却生出一丝迷惘。
最终，没等天色昏暗下来，她就早早地睡了，为的就是半夜起来去毒谷。
渐渐地，搬进去的药越来越少，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常杉，便是针对疟疾治疗的草药。
她喜欢这样的他。
“买卖什么？”洛华池奇怪地瞥他一眼，“准备好药材，我出去一趟。”
战事稍缓，但疟疾蔓延，慕容叙更加忙碌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她就赶紧掐掉。
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气？
自己也疟疾发作了……难怪慕容叙不让她来帮忙……
复仇的计划，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看着军医头疼的样子，景可问：“治疗疟疾的药，为什么越来越少了？不能从外面买进来，或者让朝廷调过来吗？”
青筝和阿辛，一个平时体贴细致，一个平时嘻嘻哈哈，此时也都在喝酒谈笑，不知是在麻痹自己，还是单纯地觉得战场不算什么。
越痛，反而越乐此不疲地回忆着。
不论如何，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还是要坚持做到……
还活着，没有伤残，踩着那么多人的尸体拿到了军功……她到底有什么可痛苦的？
曾经以为被洛华池抓去当药人就是痛苦的极限了，直到踏上战场，被成百上千人相似的痛苦冲击，她自身的痛苦，似乎变得无比的渺小。
洛华池走到窗边。
自己已经因为冲动而置身险境很多次了，战场上的无情让她彻底明白，不是每次冒险都能幸运地活着回来。
她要去毒谷。
洛华池看完信中的内容，嗤笑一声。
如果可以帮到这边的情况的话……
景可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扶着树，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似乎是别的原因……
天冬汗，洛华池竟然才知道，他还真是不关注外界：“雨季，边境尸体多，便爆发了疟疾，传染速度很快，估计燕南其他地方的常杉都被收走了。”
有的资历老的，甚至之前就在燕南打过仗，此时正聚在一起打牌喝酒。
军医正焦头烂额，匆忙地回复她：“治疟疾的草药常杉，只有燕南才长。疟疾的消息，让燕南其他地方的人，都开始哄抢药材。”
景可咬着唇，万分纠结，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