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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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应她的，只有跟随着酣睡而来的粗鲁鼾声，涎水顺着他微张的嘴角往下流着。

    他不打她的时候，她也不想看他，夫妻之间，谁还会盯着对方细细打量，没有这种事。

    陈罔市在卧室门口停住了，她站在那里，正午的阳光把卧室照得很亮，北方无处不在的浮尘在光线里没有规律地漂浮着，而走廊则永远受不得阳光眷顾，陈罔市正好就站在这个屋子里最阴暗的地方。

    这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他看过资料，不少杀夫案的女主角，会在捅下第一刀后连续捅更多的刀来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恨意，有的妻子甚至会进行分尸，手段非常血腥。

    陈罔市叹口气，认命一般把卫生纸扔进烟灰缸，她多看了眼烟灰缸，那里面存有可疑的液体，混浊而粘稠，也许是痰跟鼻涕的混合物。

    万一他醒了呢？

    这鼾声让他愈发地惹人烦了，还有永远也流不尽的口水。

    她把刀扎在西瓜上，然后端着西瓜和梨再度走向了客厅。

    可是没用，他还在睡，口水免不了是要继续往下流的。

    可是他睡得很沉，他一向睡得沉，喝了酒更是睡得不省人事。

    她继续蹲着看她的丈夫

    丈夫的脸愈发陌生了，他哪里像个人，分明是什么动物，究竟是什么动物呢？

    就算他醒了，她把沙发套拿去洗干净，下一次他还是会在这上面睡觉。

    用左手去寻找心脏的位置，她摸到了准确的位置。

    站在监视器，小黄等待迟念的表演。

    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他躺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睡着，根本不知道屠刀马上就要落下。

    所以这大概是陈罔市最认真地一次观察自己的丈夫。

    打呼噜，然后流口水。

    陈罔市回到厨房，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两个梨，还有四分之一个西瓜。

    陈罔市拿着刀走出厨房，厨房和客厅之间是被一条短短的走廊连着，中间过经过他们的卧室。

    他依然没有听到，他只顾着做梦。

    陈罔市最后看了眼丈夫的脸。

    他打她的时候，她光顾着躲，顾着怕，哪里敢看他。

    陈罔市打量了一会儿手中的菜刀，把刀又放下了。

    陈罔市在丈夫的头所在的位置蹲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有点温柔。

    可实际上呢？

    而刚刚还一副柔弱驯善模样的陈罔市，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把目光放在了菜刀上。

    陈罔市从桌上的纸筒里抽了一张卫生纸，拭了拭那已经淌在沙发上的口水。

    卓然抱着胳膊，喊了声“action――”

    永远干净不了。

    这刀刚买来不久，也蛮好用的，削皮挖核都能做。

    她一点也不着急，还拿着刀在男人的上半身比划了一下。

    他还在打鼾，这真是一种噪音，嘈杂又无孔不入。

    这场危机在陈罔市的伏低做小之下似乎度过了，廖建国起了困意，走到客厅里去，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老公”

    产生于这种背景下的杀夫举动，小黄已经可以想象会是一场残忍的宣泄戏。

    也对，虽然跟着他过了好几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就不再打量彼此了。

    “老公”

    那里有颗拳头大小的心脏在稳定地跳动，左手掌心能感觉到那种稳定的频率。

    陈罔市转了半个身子，把插在西瓜上的刀拔了下来，右手握住刀柄。

    廖建国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了鼾声，她永远没法习惯他睡觉时的呼噜声。

    她轻声喊道。

    大概是一头猪吧。

    他睡眠一向很好，喝了酒以后睡得会更死。

    她站了约莫有三十秒，然后挪动脚步又走回了厨房

    这张脸她似乎有些不认识，像个陌生人。

    她又喊了一声。

    对，就是一头猪，整日就想着吃吃喝喝，在猪圈的烂泥里打滚还觉得快活，因为体型庞大所以自觉强壮而不可侵犯。

    拿一把菜刀到客厅这事儿太奇怪了。

    就是头任人宰割的猪。

    陈罔市轻轻地拿起了切菜板上放着的菜刀，这是把木头柄的老式菜刀，刀柄因为常被人握在手里使用，又长时间跟厨房里的油烟共处而有了一层油亮的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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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油了，眉毛长得不好，像杂草，皮肤暗黄而粗糙，还有青春期时长痘留下的豆坑和痘印，鼻头有点红，常喝酒的人好像都有这个特征。

    这刀其实不错，她用它用得很顺手，杀鸡剖鱼都利索。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所以，她从挂在墙上的筷子笼里取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没他力气大，不能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