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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言被他这不容置喙的态度堵得哑口无言，悻悻地坐回原位，低头戳着碗里剩下的虾饺。
秦管家站在厨房门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到底不好上去说什么，只能转头回到厨房里待着。
吃完饭后，秦书宴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径直进了书房，只留下陈暮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客厅里。
陈暮言盯着秦书宴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他踢了踢脚下的地毯，犹豫了半晌，还是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那台平板，点开购物软件反复翻看。
另一边，秦管家吩咐佣人过来收拾餐桌，自己则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陈暮言身边站定，恭敬地开口：“陈先生。”
陈暮言闻声抬头，指尖还停留在那件双人款滑雪服的页面上，他下意识地按灭屏幕，有些疑惑地看向秦管家：“有事吗？”
秦管家微微颔首，递过来一个碗：“这是厨房炖的甜饮，您尝尝。”
陈暮言愣了愣，伸手接过碗，低声道了句“谢谢”。
秦管家笑了笑，等陈暮言浅浅抿了一口，才接着开口：“那您能帮我送一碗给先生吗？”
“嗯？我？”陈暮言满脸不可思议，抬手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一脸错愕。
一个管家，居然让他这个客人去送东西，这合理吗？
秦管家像是没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妥，依旧温和地笑着点点头：“我这边有点事情，实在走不开，能麻烦您帮个忙吗？”
“先生从来没有带朋友来家里过，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先生一定很珍惜您这个朋友。”
“您别看先生平时喜欢冷着一张脸，其实他人很好。秦家不同于其他世家，涉及交广，先生担心因为生意上的事会牵扯到自己朋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老实说，那天看见您出现的时候我还有些意外，并未将您当做先生的朋友。直到后来瞧见您和先生的相处方式，我才真正确定。”
“陈先生，您很好，先生很喜欢您。今天你们在餐厅的谈话我听见了，其实……先生以为那些东西是买给他的时候，心里是很高兴的。
后面的话，秦管家没再说下去，点到为止才是留给对方的体面。
有些话说的太刻意了，反而会惹的对方厌烦。
陈暮言被秦管家这番话说得耳根发烫，拿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别扭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甜饮放这吧，我去送。”
“谢谢。”秦管家微微弯下腰，转头朝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位女佣端着托盘走到他身侧，秦管家从托盘上拿起碗，轻轻搁在陈暮言面前的桌子上：“碗我就放在这里了，劳烦陈先生。”
陈暮言低低应了一声“嗯”，等秦管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端起碗，三两口饮尽了里面的甜饮。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壁，片刻后拿起空碗，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他端着碗，脚步放得极轻极慢，几乎是一步一顿地挪上二楼。书房的木门近在咫尺，他却忽然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冰凉的门板上，迟迟没有落下。
沉默在空气里漫开，良久，他才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很快传来秦书宴低沉的嗓音：“进。”
陈暮言推门进去，就见秦书宴正坐在书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细碎的光，他指尖还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听见动静，秦书宴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上，眉梢微挑。
“秦管家让我……给你送的。”陈暮言把碗放在他的右手边。
秦书宴“嗯”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拿起那碗甜饮，掀开盖子抿了一口。
甜度正好，能感觉到甜味，却没有过分的甜。
秦书宴喝了两口，便将碗搁在一旁，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陈暮言就站在原地，垂着手，一言不发。
两分钟后，键盘敲击声骤然停下。秦书宴偏头看向他，墨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事吗？”
“嗯？哦，没有了。”陈暮言像是被惊醒一般，连忙垂下头，快步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声匆匆朝着三楼而去。
书房内，秦书宴盯着那扇没有关严的书房门，眸色沉了沉。
又过了五六分钟，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秦书宴坐在桌后，看着那道越扩越大的缝隙，指尖敲键盘的动作缓缓停下。
“喵～～～”
一声软乎乎的猫叫响起，变幻成猫形的陈暮言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他踮着爪子，轻手轻脚地溜到书桌旁，抬头望着秦书宴，又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秦书宴扬唇，伸手将这只揣着小心思的猫捞进怀里，指尖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
陈暮言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掌心蹭了蹭。
“你还知道变回来？”秦书宴低笑着开口，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陈暮言不满地“喵呜”一声，张嘴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像挠痒。
“还想咬我？你是真没良心。”秦书宴推开电脑，将陈暮言放在桌面上，挑眉睨着他，“我供你吃供你喝，还帮你解决外面的破烂事，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小猫咪听着秦书宴的数落，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尖蔫蔫地垂着，看起来委屈极了。
它用脑袋蹭了蹭秦书宴的手背，软乎乎的叫声里带着讨好，像是在说自己知道错了。
秦书宴哪受得了他这副模样，心底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指尖忍不住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过，声音放柔了几分：“行了，不说你了。”
陈暮言像是得了赦令，立刻蜷成一团，窝在他的手心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就学会这招了。”
陈暮言舒服得眯起猫眼，往他掌心又蹭了蹭，尾巴尖还得意地晃了晃，仿佛在炫耀这招的百试百灵。
在办公室玩闹了一会，陈暮言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秦书宴说一说小七的事，便主动去扒桌子上的抽屉，想要让秦书宴再拿一个平板出来。
他用来打字的平板放在三楼没有拿下来，自己又不能跑去三楼现拿，只能让秦书宴想办法。
多日以来的相处让秦书宴秒懂陈暮言的意思，他伸手敲了敲抽屉边缘，挑眉看向那只急得直扒拉的小猫。
秦书宴弯腰从书桌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备用平板，解锁后放在陈暮言面前。
陈暮言立刻用爪子扒住平板边缘，笨拙地在屏幕上戳着打字。
【小七是和我很好的朋友，也是弟弟，他比我小四岁，今年才十六，那些小尺码的衣服是给他穿的。】
【他很可怜，父母对他都很差，一直关着他，我买那些东西是想等有机会的时候，带他去看看。】
29你在卧室里装监控？！
秦书宴看着屏幕上断断续续的字，心中萌生出一个问题：“小七，是人吗？”
换做以前，秦书宴绝对问不出来这种智障问题，但偏偏他身边就有陈暮言这个现成的例子。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陈暮言的一个普通朋友兼弟弟，那今天陈暮言买双份东西的事，他必然不会在意。
陈暮言的爪子在屏幕上顿了顿，接着敲下一行字：
【他是海岛竹叶青，虽然是本体是毒蛇，但人很好，很可爱，也很善良，你现在能养我，还是多亏了他。】
秦书宴盯着这段话，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逐字逐句琢磨下来，又好像没什么不妥。
最终，今晚的对话，以两人解开误会落下帷幕。
隔日，陈暮言从秦书宴的床上醒来时，秦书宴已经不在身边。
陈暮言在床上张开四肢躺了一会，接着一个翻身，变成人形的模样。
卧室内的暖气很足，即便陈暮言两条胳膊赤条条地露在外面，也丝毫不会觉得冷。
他抬起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缓了片刻，等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后，才伸出一只手，去够放在床头的平板。
昨天趁着秦书宴睡着后，他还偷偷玩了会儿平板，直到被秦书宴抓包，才被迫关上平板，重新变成猫钻回他的怀里睡觉。
就算是上学期间，陈暮言的作息也没这么规律过。
虽然偶尔也能晚睡，但大多数时候，秦书宴都是到点就睡，而且必须抱着他一起睡，不然就要没收他的平板。
彻底清醒后，陈暮言起身靠在床头，将今日的游戏任务做完，才慢悠悠起身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
约定达成的第二天，秦书宴就给他送了一堆衣服回来。这男人虽然有时说话伤人，但在其他方面，确实让人没刺可挑。
陈暮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衣架上的衣服，最终挑了件纯黑的贴身打底，外面随手套上一件同色系的棉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换好衣服，陈暮言走到床头旁按下窗帘的按钮。
厚重的窗帘应声朝两侧缓缓拉开，外面的白光毫无预兆地倾泻而入，一点一点漫过地板、爬上床沿，直刺得陈暮言下意识眯起了眼，眼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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