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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命苦，摊上那样一个家，谁都没办法。”

    许阳指尖攥紧手机，心头一沉。他一心扑在奶奶身上，全然忘了学业的紧迫，经辅导员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耽误的课业早已拖不起。

    可那个少年不一样。干净青涩，带着绝境里的隐忍倔强，全程沉默局促，无半句讨好。即便满身窘迫，也藏着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粹。

    许阳语气很认真，“我回杭城上学，没办法时时守在这边。我奶奶身子刚好，后续还要慢慢养，就麻烦你平时多帮我照看几分。她但凡有一点不舒服，不管大小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别瞒着我。”

    许阳心头一酸，却立刻扬起笑容，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奶奶，柔声哄着：“奶，说什么呢，我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凉水都能长胖，等回学校吃几顿好的，立马就长回来，一点事都没有。”

    奶奶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多余的话，只一遍遍让他在外照顾好自己。

    “婶，你要是不肯收，我后面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帮我照看我奶奶了。”

    医生检查过后，表示恢复得很稳妥，可以出院回老家慢慢静养。

    办好出院手续，许阳带着奶奶回到乡下小院。熟悉的环境让老人神色舒缓了不少。

    “这不是小阳嘛，看着熬得都没精神了。”

    一闭眼，全是少年的模样，反反复复，挥之不去。他失了控，只想找到这个人。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眼眶也微微泛红，却依旧笑着：“奶，我得回学校上学了。你在家里好好养身体，别操心别的，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放心去吧！”婶子拍着他的胳膊安抚，“家里有我盯着，你安心读书，这边有事，我绝对不会耽误。”

    安顿好一切，许阳回到小院和奶奶道别。

    “老师，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返程，回校后立马补上所有课程。”

    挂了电话，他看着眼前安静的小院，满心不舍，却也不得不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奶奶术后恢复得很安稳，一天天慢慢见好。十天后，伤口顺利结痂拆线。

    杭城深夜，闹市区霓虹彻夜不息。

    接下来的三天，许阳贴身守在家里，每日按时熬药、做饭，陪着老人晒太阳、慢慢走动，细心照料着日常起居。

    那场各取所需的交集，成了他麻木生活里一道突兀又戳心的光，搅得他夜夜难眠。

    “上一辈留下来的烂摊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祖孙俩过得太难了。”

    许阳把东西放下，先诚恳开口：“婶，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在医院多亏你时时帮着照看我奶奶。”

    能看得出来，他脸色透着疲惫，精神差了很多，只是身上依旧是温润胖胖的模样，看着只是稍稍清减了些许。

    他见惯了周遭的虚与委蛇，连亲近都裹着利益算计。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闲唠，看见他的身影，都会悄悄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过来。

    擦肩

    临走之前，他特意去镇上买了两箱牛奶和几样水果，送到婶子家里。

    他抱着奶奶，轻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刻意说得轻快，想驱散奶奶心里的愧疚。

    陆沉托老周辗转打听，终于找到这家藏在闹市的清吧。

    老人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眶，细细打量着从小被她疼爱养胖的大孙子。

    这几日在村里进出，村口老树下的闲聊声总会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可自从那晚之后，忙完所有工作，他便控制不住地往这里赶，夜夜前来，从未间断。

    他挑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落座，身形敦实厚重，点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指尖轻摩挲杯壁，目光始终落在清吧门口。

    婶子连忙摆手：“都是邻里街坊的，客气什么。”

    就在许阳打算多留几日照料奶奶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学校辅导员。

    告别老家，许阳拎着简单的行李，再次踏上返回杭城的路途。

    他走到屋外接通，听筒里传来辅导员温和的声音：“许阳，什么时候能返校？缺课太久，学分这边我压不住。”

    年过三十，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沉稳克制，情绪从不外露，更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执拗的念想。

    奶奶指尖轻轻摸着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阳阳，你都瘦了，是奶奶拖累你了。”

    这些话像长了苔藓一样，黏糊糊地贴在耳边。他早就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承受着那些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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