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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马敏锐地捕捉到一部分黄金圣斗士神色中转瞬即逝的不自然，笑意愈发恶劣，“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原谅了你的所作所为，若只是一时心软也就罢了，但现在看来好像是被身边所谓的同伴蒙蔽欺骗了啊，如今你做下的旧事被重新翻出来——”
他歪了歪头，恶毒而愉快：“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接受你呢，双子座的阿斯普洛斯大人？”
“你说话可真恶心啊，梅菲斯特。”
阿斯普洛斯冷笑，神色间没有半分动摇，“忏悔？罪行？别说这样无聊的话了。”
“我不过是凭自己的力量去夺取我应得之物罢了，纵使最后棋差一着，又有什么可忏悔的。”
双子座的战士抬起眼，语气傲然而冷厉，“给我听好了！在这件事里我唯一愧对的，只有德弗特洛斯——我此生唯一应当保护的半身而已。”
他淡淡瞥了那边欲言又止的旧友一眼，“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任何人惺惺作态的原谅，也厌恶那副高高在上的愧疚模样。”
“若真有人敢摆出一副宽恕者的姿态站到我面前——”
阿斯普洛斯唇角微挑，笑意却森冷危险：“我倒不介意让他亲眼看看何为群星爆裂的景象。”
“……”
希绪弗斯有些无奈。
他原本还在斟酌措辞，想向杳马表明阿斯普洛斯是雅典娜大人所认可的同伴，可凭他对这位旧友的了解，现在只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招来对方的反感。
就在他犹豫之际，先一步出声的是卡路狄亚。
“喂，阿斯普洛斯，这货谁啊？怎么一张嘴就这么阴阳怪气，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恨你恨成这样？是杀过他全家还是骗过他感情？”
“天魁星梅菲斯特的杳马，灵魂是被自己兄长剥夺神格、沉沦轮回的曾·经·的时间之神卡伊洛斯。”
重读了曾经二字，阿斯普洛斯嫌弃地皱眉，“别胡乱猜测，卡路狄亚，我和这种家伙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关系，不过是个只会趁人年少暗中动手脚的渣滓罢了，不足为虑。”
德弗特洛斯如野兽般死死盯着杳马，低声道：“这家伙知道哥哥的事，连一些黄金圣斗士都未曾知晓的旧事，他也清楚得很……”
比兄长更接近野生动物的直觉让他几乎本能地锁定了令阿斯普洛斯性情扭曲偏执的元凶。
卡路狄亚闻言咂了下舌，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所以这家伙是因为自己有个不是东西的兄长就见不得别人兄弟和睦，逮着机会便想挑拨离间？”
“还真是扭曲得够难看的。”
笛捷尔瞥了他一眼，平静提醒道：“卡路狄亚，注意场合，现在该等雅典娜大人开口。”
嘴上虽是在提醒天蝎座，水瓶座战士的目光却也依次扫过锁定仇敌的双子兄弟、跃跃欲试的马尼戈特，以及欲言又止的希绪弗斯，显然同样不赞成他们在此刻失了分寸。
“谢谢你，笛捷尔。”
始终温柔注视着战士们的萨沙朝他微微一笑，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阿斯普洛斯恶语相向的杳马。
“卡伊洛斯阁下，很抱歉，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
少女握紧权杖，声音温和却坚定得不曾动摇，“雅典娜的圣斗士，使命是守护这片大地上的人类，使他们免受邪恶的威胁。”
她随即抬起眼，对上冥王那双平静的翠色眼眸。
“无论是冥王哈迪斯，还是时间之神克罗诺斯，只要祂们仍怀有肆意摆弄人类命运的野心，圣斗士就一定会挡在祂们面前。”
“请你相信，从始至终哈迪斯都并非圣域唯一的敌人，而这也绝不是圣斗士第一次同时面对多重的威胁与考验。”
外表温柔柔弱的女神，说出了不容更改的决意，而她的战士们也无声地聚拢在她的身侧，以同样坚定的目光回应了她的意志。
虽然对这样的答案早有预料，杳马的脸色还是微微沉了下来。
“真是愚蠢啊，雅典娜。”
“眼下分明是圣域处于劣势，所有魔星都已借冥王神力在这个时代完成转生，可是你的圣斗士怕是只剩下这些连圣衣都穿不上的废物们了吧？”
他的语气愈发咄咄逼人，逼问着看不清形势的雅典娜：“哼，说的倒是好听，凭这样的力量，你拿什么去阻止冥王与时间之神对人类下手？你知道克罗诺斯此刻身在何处，又在谋划些什么吗？”
“巧了，这件事我还真知道。”
冷眼旁观的阿斯普洛斯出声。
他自异次元中取出一只小瓶，瓶中神血在微光中轻轻荡漾，那是他曾经用来逼退过双子神的克洛诺斯的神血。
阿斯普洛斯故意将它在指间晃了晃，力度之大，若不是里面装的是货真价实的神血，此时怕是都要起沫了。
“卡伊洛斯，这东西的气息，你总不会认错吧？”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恶意十足的弧度，欣赏着杳马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又漫不经心地将神血像扔垃圾一般重新抛回异次元，仿佛方才拿出来的不过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一样。
喧闹、算计、试探……
真是吵闹啊……
在平静无波的表象下，冥神的内心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疲倦。
作为长居冥府很少离开自身领地的神明，祂既不擅长，也无意欣赏这样唇枪舌战地言语交锋，与心怀叵测之人互相利用制衡，借敌人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祂的代行者平日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祂似乎做不来。
哈迪斯平静而挫败地想着。
这些属于人类与伪神的伎俩，令冥神本能地感到厌倦。
祂与自己的容器终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至于那一闪而过、连祂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也没有继续尝试下去的必要。
“卡伊洛斯，汝的提议毫无意义，无论是雅典娜还是克罗诺斯，于吾而言都不足为虑。”
“吾大可现在便召来九星连珠，使大地陷入永恒的黑暗，至于不知行踪的克罗诺斯——之后再将祂找出来清除也无妨。”
就像是在证明祂的话一般，在雅典娜与圣斗士们骤然警戒起来的注视下，属于冥王的冰冷神力无声升腾。
照耀大地、泽被万物的烈阳自边缘起一点点染上阴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是……日蚀吗？”
蝙蝠侠立刻通过瞭望塔向近期不在地球的绿灯侠发出联络，几乎同一时间，钢骨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
“天体的运行出现异常，银河系内多颗行星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偏移轨道，蝙蝠侠，如果这种趋势继续的话，结果会和祂说的一样——地球将永久失去太阳。”
杳马见状只得遗憾地耸了耸肩，“果然说不动您吗？也罢，原本我就没有对这件事抱太大期待。”
从他发现降临于此的是哈迪斯而非亚伦开始，就没再指望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
既然如此，此刻继续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徒增风险，算了，虽然没见到天马，但好歹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先撤吧。
杳马慢条斯理地将礼帽重新扣回头顶，借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冥王吸引过去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只是临走之前，那双含着恶意的眼睛仍旧阴冷地扫过阿斯普洛斯，指尖轻轻一动。
下一瞬，四周残留的死灵之气骤然翻涌。
被操纵的亡灵发出凄厉哀嚎，猛地扑向想要偷偷溜走的杳马，在对方不耐地挥手打散死灵之后，一道金色身影已拦在他的退路之前。
金发的冥斗士冰冷地注视着他，“天魁星的混蛋，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我迟早会亲手向你讨回。”
“哼……”
杳马轻蔑地勾起嘴角，根本懒得将这份威胁放在眼里一般转身离去。
反倒是对死灵气息最为敏感的马尼戈特微微一怔，“这个感觉……原来之前在德国装神弄鬼的就是你这家伙啊。”
碧亚克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马尼戈特，先别管什么鬼不鬼的啦，再这样下去地上就只有鬼了！”
卡路狄亚不爽地啧了一声，视线投向上空不断扩张的阴翳。
所有人都明白，若太阳的光辉就此消失，地球将迎来何等可怖的毁灭，那是足以让大地上一切生机都退回比冰河世纪更加残酷的绝境。
“冥王哈迪斯……祂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神奇女侠神情复杂地低声道：“即便是在奥林匹斯，这样的神威……哪怕是我的父神宙斯也无法与祂抗衡。”
“情况不妙啊。”
超人落回地面，神色凝重：“我的力量正在随着太阳光的减弱而下降，若彻底失去日照的话，我恐怕会无法继续从黄太阳光中补充消耗的能量。”
蝙蝠侠动作飞快地对通讯器下达一道又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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