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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听得懂我们说话？”

    “好不好吃？”她像逗弄自家小辈那样问了一句。

    苏怀瑾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到底没忍住好奇心，手直接摸上了伊莱恩的脑袋，在柔顺的金发上呼噜了两下。

    伊莱恩顺势伸手勾住许放的脖子，借力调整了一下姿势。

    客厅里，电视播放着春节晚会的相声。

    许至诚不依不饶：“捡回来，然后呢？”

    他在辨认空气里的味道，除了酱汁和海鲜的腥甜，就只有两个陌生人残留的气息。

    苏怀瑾缓过神来，在沙发坐下，幽幽开口：

    碰触发生的瞬间，伊莱恩的身体绷紧了。

    两个见惯了商场大风大浪的人，此刻的步子迈得有些迟缓。

    “借过。”许放稳住重心，侧过身。

    苏怀瑾讪讪地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肉。”

    “幻影珠宝那条五千万的蓝宝石。”她点出。

    “捡？”

    许放没去看父母的表情，抽了两张纸巾，擦掉伊莱恩蹭在下巴上的酱汁。

    他下意识往后躲开，瞳孔骤缩。

    “外面有肉，四喜丸子，金枪鱼，没吃完，我要吃。”

    苏怀瑾嘴角抽了抽，对儿子的大手大脚略有些牙疼。

    陌生的气息，头顶的压迫感，这两样东西触动了人鱼基因里潜藏的防御机制。

    伊莱恩保持着防卫姿势，上半身微微弓着，鼻翼快速翕动。

    幻影珠宝上一季的孤品，她之前在册子上见过，知道许放拍走了，以为是要送哪家千金，没想到最后挂到了一条鱼的脖子上。

    苏怀瑾仔细打量着伊莱恩，从那头熠熠生辉的金发，一直看到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

    沙哑的警告从伊莱恩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明显不善的低音。

    餐桌上的残局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四喜丸子的汤汁已经有些凝固了，金枪鱼肉底下铺着的冰块化了一小半，顺着盘子边缘往下滴水。

    许放认命地转身，“好，我们现在出去吃。”

    在食物面前，屋里多出两个陌生人类，压根不算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伊莱恩一落座，压根没碰那两根反人鱼的筷子，直接捏起一块厚厚的鱼腹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苏怀瑾和许至诚一前一后走出主卧。

    苏怀瑾和许至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许放就这么抱着伊莱恩，从他们中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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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几秒，没嗅到任何类似同类竞争，或捕猎者的攻击意图，人鱼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

    “他认生。”许放出言维护。

    “脾气真大。”她拢了下披肩，靠回椅背。

    许放只好硬着头皮把海岛上的事挑挑拣拣地交代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差点被拖下水淹死的那段，只说潜水时偶然碰见，觉得稀奇就带回来养着了，顺便教了中文。

    窗外冬雨夹着模糊的霓虹光晕。

    真让伊莱恩在这发起脾气，没有海水缓冲，纯粹的破坏力能把周围家具拆成一堆废木头。

    更要命的是，他妈那条保养得宜的胳膊，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儿。

    伊莱恩把最后几片薯片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仰头看许放，眼里全是催促。

    “你慢慢狡辩，我跟你爸有的是时间。”

    “他叫伊莱恩。”许放说得轻描淡写，“至于怎么来的……算是我出海潜水的时候捡回来的。”

    “不介绍一下？”许至诚在主位坐下，审视着人鱼。

    “妈，你别乱摸，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你就这么纵着？”许至诚在主位上看了半天，“既然是带回来养着，总得立点规矩。”

    两口子大受震撼。

    刚才那触感确实好得离谱，但对方警告的眼神也实在够吓人。

    许放点点头，说：“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买来给他挂着玩的。”

    他没空思考，直接挤进苏怀瑾和人鱼之间的缝隙，伸手按住他妈肩膀，顺势往后带了半步，把自己严严实实挡在她和暴躁的人鱼中间。

    餐厅里，一张四方长桌，一边是端坐的老牌财阀夫妇，一边是手抓生鱼片大快朵颐的深海生物，旁边还站着个像疲惫侍者一样的集团继承人。

    他弯下腰，将人鱼稳稳托了起来。

    “别碰我。”

    许放心头狠狠一跳，后背汗毛全炸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