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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裹着微凉的山风漫在山坳处，另一头竟然神奇地没有下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将那些似要蔓延的火星迅速浇灭，腾起了阵阵白烟。

    孙雷瞧着眼前这位县令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默了默后，咬了咬牙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孙雷：……

    “大人，您小心些。”孙雷虽不解他们大人为何突然对一片枫林上心，但也不敢多问，忙躬身应下。

    两个时辰后，直到火势渐渐弱下去时，原本晴朗的夜空才突然乌云密布。

    林肆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你倒是个循规蹈矩的好下属，可惜我却不是什么好官！”

    “他们既做得出来放火烧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便也合该尝尝被烈火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才对！”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了没？”

    “你先回山脚等候，将马匹与吃食备好，我去去就来。”林肆拍了拍孙雷的肩膀转身就走。

    昨日看到的那片红枫林，竟然离得这般近？

    回过神来，目光无意中越过前方被山风吹散的白雾，落在不远的一处山谷中时，不禁愣了愣。

    就像是老天也在特意帮着洗涮掉这满目的罪恶。

    走出山洞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洇开一抹浅白。

    “嗯，”林肆颔首。“有没有路？”

    清澈的雨水裹着焦黑的灰烬，顺着地势流淌，将那些罪恶的痕迹一点点冲刷掩埋。

    孙雷手脚很麻利，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废弃祠堂的方向便窜起了熊熊烈火。

    孙雷忙指了指前方一条隐蔽的小径：“那边我们先前去探过，顺着这条小路往下走，绕过一片山石就能到，挺近的。”

    “这片红枫长得真旺，倒是难得的奇景。”

    他见林肆神色有异，顿了顿后又道：“大人可是想过去瞧瞧？”

    孙雷听得有点热血，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时只来得及匆匆留了张纸条，也不知道他看到没。

    晨露将他先前用内力蒸干的衣摆重新沾湿，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二人静静地站立在此处，确保大火不会燎原。

    “哦，依律处置？”林肆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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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露难色，压低声音继续劝解：“可是大人，这般私下处置，您怕是会不好向上头交差。”

    林肆循着这条小径，快步朝着对面行了过去。

    “孙捕头，你看见对面那片红枫林了没？”林肆开口。

    林肆与办完事赶来的孙雷并肩站在山洞外不远处的山坡上，满脸漠然地望着前边被烈火吞噬的一切。

    林肆心头微动，不禁顿住了脚步。

    晨雾缭绕中，那红得似火的枫叶，又让林肆想起了陆西柚做的那个梦。

    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木梁与茅草，烧得噼啪作响。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竟仿佛此处从未发生过这场大火，从未有过这群穷凶极恶的山匪一般。

    ——柚柚的梦境总是很离奇，小时候他听对方悄悄说起时，都恍惚以为真的存在那么一个特别的世界。

    昨日事发突然，离开得匆忙，也没得空去接家里那个大宝贝。

    浓烟滚滚升空，伴随着惊恐的喊叫与混乱的脚步声，将这群作恶多端的恶魔送入了火海炼狱……

    两人又静静立了许久，直到前方归于沉寂后，才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行去。

    而林肆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山洞附近，将那两个正倚着树干喝酒的山匪处理了。

    灼热的气浪即便隔了半里地都能感受到，火舌舔舐草木的噼啪声在山谷中回荡。

    “大人，您在此等候，卑职前去处置便可，莫要脏了您的手！”

    他一路思绪发散，待行至飞石峰半山腰一道路崎岖处时，才放缓了点速度。

    到得最后，竟然只剩下那片湿漉漉的断壁残垣。

    “依本官看来，对于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合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是正途。”

    一路下山，林肆都没有说话，只脚步行得飞快。

    孙雷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道：“瞧见了，大人。”

    “若是依律处置，他们也就只能判个午门斩首罢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了么？”

    话音落下，他便矮身钻进荒草，朝着祠堂东侧那间堆放火油的土坯房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