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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续青给他们每位暗卫发放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事物，说是“防护”，且详细问过云贵妃是何时迁入的此处墓地，并和他们说好，不可直接深入墓室，在墓室外便要取周围的土先带回来给他检查，此后每进一米都要重新给他检查一次。
“这些东西如何使用……？”有些暗卫茫然地看着迟续青示范，下意识地看向吴冲，“首领……？”
“照迟医正说的做。”吴冲道。
暗卫就需要遵从命令，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于是暗卫们纷纷点头，挨个穿好防护，他们自然知道云贵妃的墓是何处进入，小心翼翼地按照迟续青所说的一点一点深入，等到主墓室的时候，弯下腰挖了一捧土带回去给迟续青。
迟续青直接席地而坐，在旁边检验着土地的毒性，片刻后抬起头，“继续往前。”
再三尝试，等到靠近贵妃棺木时，这新的一捧土地被迟续青泼上药水，闪现出不同寻常的色泽，迟续青深吸一口气，半跪在地上弯下腰，开始不断实验，一道道程序下去，最终笃定了猜想。
——是青芜。
贵妃身上中的果然也是青芜，而且是与楼枝不同的、症状不重合的、或许是更不完善版本的青芜，下毒之人先为云贵妃下药，因为药不完善而差点被原身发现行迹、让先帝查过一次后宫，因此更为谨慎，待到完善之后，再呈现给了楼枝，这才有了楼枝的毒，而这份毒同样也不是后世的青芜，因此楼枝才活了足有七年之久。
既然毒是不断改进的，那按照这样的毒素往前，他终于可以剖开这毒药的面纱，找到最核心的部分，然后或许就能——解开它。
迟续青毫不犹豫地抬起头。
“我要进去。”
【作者有话说】
妹儿也有cp，不过篇幅不大，可以猜猜和谁？
反复
毒和药不分家。
哪怕是毒, 也一定与药是同样的道理。
这还是迟续青第一次见云贵妃，很是惊讶，一方面明白了楼枝到底长得像谁, 一方面也察觉到云贵妃的躯体保存异常完好, 和曾经的楼枝不相上下, 乍一看还以为云贵妃只是合眼安眠, 并未仙逝, 只不过云贵妃的表情中没有笑容，只是平静。
云贵妃是那种……更清冷些的, 眉眼要比楼枝这种极艳又生辉的更柔和, 气质有些缥缈, 可以窥见年轻时是怎样的美人, 相较于盛装打扮喜爱珠翠的太后，云贵妃身上一点物件都没有，连配饰也无，这也是叫迟续青惊讶的。
“当初贵妃去世前就有口谕，不要任何陪葬，一口薄棺即可，先帝不同意, 在贵妃死后重礼厚葬, 还是陛下迁出了贵妃灵柩。”吴冲看出他的惊讶, 解释道。
——似乎楼枝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迟续青想到楼枝的坟墓开启时，那些研究人员都是收获了一整个墓室的毒气，报道中还以为是楼枝用来威慑贼的手段, 直到把人挖出来才知道楼枝身上有毒。
这算什么？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
迟续青站在云贵妃的棺木前, 稍稍有些走神——其实同样是一口薄棺，楼枝与其生母的区别只在于表情，云贵妃这才是正常亡者的表情，也只有楼枝这样的人才会含着笑去世，现在想来，这样的表情楼枝用惯了，很难改得了。
“都出去吧。”
他下了指令。
“劳烦吴统领守在主墓室外，大约半个时辰便喊我一次。”
吴冲：“是。”
其他人都听从命令退出去了，只有吴冲守在门外，迟续青也知道墓室不能久待，活人的呼吸会破坏云贵妃身体的保存度，而云贵妃的毒逸在空气中，也绝不是人类能够过多吸入承受的。
但他还是深深朝云贵妃鞠了个躬，双手合十致歉，才开始动作。
工具很简陋，保存的条件也很简陋，事急从权，迟续青开始动作。
云贵妃的指尖是浓重的紫色，这是昭示出毒素的出口，还有肌理组织……来不及也无法在墓室里做实验，只能提取保存带走。
还有头发其实也是检验的一环，毛囊的完整可以从中看出毒素的深浅。
其中吴冲几次敲击墓室的墙壁，他叫出来稍稍透口气，重新把保护装置换上，再进入主墓室中。
其实动作可以快些，毕竟以往他研究总是比较忘我，但这回对着楼枝的母亲，动作小心翼翼起来，偶尔对上云贵妃的脸颊，还有一点点诡异的心虚，也不知道云贵妃泉下有知，看到他这位给儿子下毒的罪魁祸首会是什么心态。
其余的……暂不考虑。
等到该做的都要做完时，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迟续青面容疲惫地走出墓室。
“迟医正，这样就可以了么？”吴冲小心翼翼地叫人把墓穴位置重新封上，跟在他身后。
“先暂时这样，应该足够了，”迟续青道，“此处还有人守墓么？”
“并无，”吴冲摇头，“此处平日无人会来，增添守墓人也不过是徒增麻烦，陛下有令无需再多做。”
“那为何又会选在此处做址？”迟续青突然想知道这一点，“此处为何平日无人会来？”
他放眼看去，周围一片荒凉，在群山笼罩之间确实萧索，但也不到太深的地步，可地面上的杂草很高，确实是没有人来，远远望去，似乎还有白骨的痕迹，十分阴森吓人。
楼枝在这样的地方动工建墓？
“这坡名叫鬼丧坡，是旧事的行刑场。”吴冲解释道。
“那为何……”
“昔年云家陷入通敌风波，后虽然洗清，但旁支一族后续也很快没落，再后来上犯了其他事，先帝念云贵妃面子上，不大张旗鼓查办，而是秘密处理，就在此处行刑，行刑后尸首也在此处。”吴冲简短回答。
“……”迟续青默然看向这远处。
青草白骨，一口薄棺，这就是结局了。
难怪他从未听过楼枝登基后还有母家的人寻访，也难怪大家现在提起来也都是“夏家”。
吴冲也没有说话，只是吩咐人把现场复原，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再回到马车上，迟续青靠在马车上，一整夜未眠让他的大脑陷入种奇妙的境地，一方面极其困倦，另一方面却又无法入睡，在这种奇妙的境地里他好像又开始做梦，这回场景变化许多。
他梦到自己回研究所了，带着云贵妃处取得的样本，来往的同门看到他都很惊讶，他却没时间再惊讶了，立刻召集人手开会，拿出了样本，让他们根据样本与楼枝身上取得的组织进行分析。
结果出来的很快，师弟大喜着说“真的有关系！原来青芜还有这样不成熟的形态演变，如果不是有对比，根本看不出来啊！”
“没有时间去感慨这些了，”迟续青道，“哪怕是这样不完整的形态的青芜，现阶段也没有任何的解药，我们要继续开展研究，争取把这个难题早日破解！”
众人欢呼一声投入到研究中，不断地去尝试新药、新方式、一次次观察变化，而离解开青芜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发布临床有效可以减缓青芜发展的药物，但在彻底解除它的道路上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我们已经做到这个程度这个地步了！”师妹有点抓狂，“前期反应都很成功，为什么最后最核心的药物药力不够！”
“不过现在已经足够好了，能让那些手脚萎缩的患者变成只萎缩手或者脚、如果锻炼保护得当还能更进一步减少副作用，已经达到了楼枝的身体标准，我们这是追赶上了几千年前的步伐，把完整版的青芜倒退回了厉王版本。”
“但还远远不够，只是延缓还不够，青芜内部最大的分子我们破坏不了，那么这个密码就永远锁在里面，现在的药物匹配都是不足以撬开这把锁，我去打听了之前上有特效药的那个组情况，他们推出的疫苗也无法改进，这是目前做到的极限了。”
那些同门们纷纷看向迟续青，“师兄，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更进一步？”
如果到这里，那就是楼枝最终的结局了，迟续青摇头，“能。”
“那我们还能上哪去找到解药？”同门们又问。
是啊，要上哪里去找解药？
这样的解药必须得足够暴烈，轰轰烈烈地破开青芜留下的锁，能够与最大的分子发生反应，还要将其中的毒彻底破坏掉变成无害的，才能真正的、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一定还有……
迟续青刚想让这些学弟学妹们振作，但另外一种头重脚轻之感袭击了他，叫他整个人微微晃动。
“迟医正？”
吴用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我们到地方了。”
迟续青睁眼，果然又是南柯一梦。
“……好。”
他心里念着这些事，下马车时突然腿一软。
“迟医正！”吴冲伸手钳住了他，“您怎么了，面色好像不好。”
“没事……”迟续青摇了摇头，自己站稳，“可能还是吸入了一点有毒的气体，毕竟这里防护措施也没有办法做到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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