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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不是后来随月升为了追忆故人,刻意而为。



    属阿麦鬼点子最多,还真的带两个弟弟瞒着一堆内侍女官偷跑出宫,好在庆城不算太远,最后被抓回去的时候也全须全尾,否则宫里可得有一群人要掉脑袋。



    他不愿深想,只能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方行柳悄声道:“没什么,不过在想,街上那些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阿麦神色鄙夷:“哼,这么简单就被哄好了,真没出息!”



    随星横不甘,瞪了周围人一眼,嘀咕:“你们难道就没取过乳名?”



    粟粟儿扑过来抓住随月升衣摆,害羞地将脑袋往后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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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行柳恹恹地摇了摇头,忽然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在我身边。



    随星横紧张起来,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大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形象。



    “我没有,”鹿鸣渊潇洒一撩耳边骨牌:“我就大名叫鹿七,鸣渊是师尊取的字。”



    他微微倾身,低声道:“怎么了?”



    “南昭水土丰润,不论宫廷民间,都喜欢起这种乳名,”随月升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顺带一提:“就像普济仙宗喜欢用灵植取名一样。”



    人的一辈子可真短。



    他忽然有些心慌。



    唰唰唰,三张脸转过去看他。



    “噢噢!阿麦哥哥好厉害!”旁边的小跟班吸了吸鼻涕,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拍手,眼睛闪闪发光。



    “哼,谁要等他?父皇都说了,我才是未来的太子!”叫阿麦的持剑小孩趾高气扬。



    棕发少年罕见地憋得表情扭曲,抓狂冷酷道:“笑什么,他们一个仙草,一个玉露,我叫灵芝很奇怪?”



    小孩们齐刷刷愣住,随即叽叽喳喳跳起来:“月升哥哥!!”



    小孩神气地大喝一声:“哈!你死了!”



    入宫后,雁秋将他们安置在东宫别馆,自己则先去御前请安。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话可说不得!”老宦官吓得连滚带爬地起来。



    揪着宫女衣摆的孩子小脸一皱,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哎哟,我的小殿下,您把剑放下吧!”老宦官气喘吁吁地被小孩拿剑追着跑,最后竟扑通坐在地上,精疲力尽地扶了一把头上的帽巾。



    随月升转身指了指这几个小孩,提了一嘴:“阿麦,小稻子,粟粟儿,他们都是太子的弟弟,之前偷偷来庆城,我们见过。”



    澄宁殿内多水榭,布置与随月升的月见居有些相仿,太子素好手谈,临水亭中也搁置着一方白檀棋盘。



    随月升一眼看破,笑着指向他:“他小名就叫灵芝。”



    方行柳觉得新鲜:“禾麦稻粟,南昭皇子的小名还真是别致。”



    “你们别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阿禾哥哥回来吗?”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宫女身后,嗓音稚嫩,小嘴抿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完。



    ……完全不搭噶啊。



    修士固然有更长的寿数,但与日月相较,却也是沧海一粟。



    数十年间,兵燹人祸。



    因为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自己,包括鹿鸣渊。



    小孩又要撇嘴,一旁随月升从廊下穿出,上前轻轻拍了拍阿麦脑袋:“又欺负粟粟儿,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啊。”



    鹿鸣渊有些惊讶,当即便反手紧紧回握住,藏在对方宽大袖袍中十指交扣。



    随灵芝……



    雁歧抱着胳膊,云淡风轻道:“我也没有。”

    他默默放下车帘,往鹿鸣渊的方向靠了靠,心有戚戚。



    修士寿久,隔数代尚可同存,名字多了也难记,还容易撞名,所以太初山上少有人取字,只大宗门里,师父若觉得弟子大名敷衍,便会赐字。



    方行柳忍不住想起了楼千月,在沈少微飞升之后,她一个人又是如何度过那些漫长岁月的?



    碧落也好,黄泉也罢,终归是得两不相见。



    小跟班大惊失色,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两块糖握在手里,假装调换了两下让他猜,小孩猜中,果然舔着糖破涕为笑。



    庭中传来闹嚷声。



    “不多看看?”鹿鸣渊替他拨了拨翘起来的头发:“等会儿就进宫看不着了。”



    真正能和喜欢的人过日子的时间,不过区区弹指。



    随月升笑吟吟道:“我本来也常和仙草打交道,叫这个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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