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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他缩在花园角落的花丛里吃完营养液，背靠着树干却不敢睡。

    他们被当地小混混盯上，追了两条街，在一个垃圾堆后面找到了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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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军官脸色沉下来，而旁边的这位说了一句&ldo;我现在就查&rdo;，随后一直在跟通讯另一头的谁对骂，骂得很难听。

    每一颗树都是一座信号塔，信号塔越密集，他能得到的信息越多，希望越大。

    用脏乱差都不能完全形容这条街。

    &ldo;十七，真能找到吗？&rdo;十一不知道第几次问这个问题。

    他一五一十回答。

    二十三比他大一岁，平时从不调皮捣乱，学习成绩很好，经常被父亲夸奖。

    &ldo;你是说你自己摆脱人|贩子，从隔壁区回到这里，单靠分辨植物信息素的波动就找到了我？&rdo;

    他知道十一不安，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十一手上脸上全是伤痕，从贩子手里逃出来后，又被拐到这里，接收到他们发的信号，但感知能力太弱，一直找不对方向。

    二十三突然哭了，哭到抽噎都没停下来。

    来之前他从没想过，如果找到人后，又被送回福利机构该怎么办。

    银发军官追问：&ldo;怎么知道我在这里？&rdo;

    &ldo;能。&rdo;他望向医院外，目之所及全是建筑残骸，以及没能彻底清除的变异生物残肢，&ldo;树不像人这么容易死，折弯了还能活，只要它们在，我就能找到。&rdo;

    他把剩下那袋营养液递过去：&ldo;吃么？给你留的。&rdo;

    好在他们能听到植物的预警，提前去了附近的医院避难。

    银发军官问下属：&ldo;前一批孩子还没安排好？&rdo;

    二十三想回福利机构，说明情况，再重新找靠谱的领养家庭。

    当天晚上，虫子又开始活跃。

    那人刚下机甲，他就冲了过去。

    他点点头：&ldo;我本来想跟士兵哥哥打听，没找到机会。&rdo;

    联邦的军队护送一些难民到医院，他在带队的军官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个区的交通还没恢复，他们辗转几天才顺利回去，可那个医疗营地已经不在了。

    那些地震产生的金属废品似乎都运到了这里处理，臭虫蟑螂满街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下属疑惑：&ldo;早就交给福利机构了。&rdo;

    银发军官没说话，他越发心慌，想攥住军官的衣服，伸到一半又收回来：&ldo;哥哥，我以后能跟着你吗？&rdo;

    寒风中，树的信息素染上一丝熟悉的气息，是二十三，离他不算太远。

    银发军官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ldo;树告诉我的。&rdo;他抿了抿唇，&ldo;我闻到另一个军官身上沾着你的气味，再用他的气味跟你的气味找更多目标，然后就找到这‐‐&rdo;

    他从花丛下探出头，正好跟二十三对上视线。

    可等他挤出人群，军官已经走了。

    如果被好心人收养，他跟二十三也能有个暂时的依靠。

    如果十一被卖给贩子，那就救出来。

    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却没地方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满脑子都是银发军官还记得他。

    &ldo;长官！&rdo;

    整整两天，十一都在一个地方来回打转，连半夜都在移动。

    如果说他还能信任谁的话，有且仅有那一位银发军官了。

    天蒙蒙亮，花丛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喘气像破风箱，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他有些慌张，不敢跟银发军官对视。

    他跟二十三乘坐公共悬浮列车赶到那附近。

    他们在第三天走到了一个医疗营地附近，蹲守了两天，终于看到了那个银发军官。

    &ldo;我自己跑回来的。&rdo;他听军官语气冷漠，攥紧裤腿，&ldo;我被卖给了人|贩子，他们对我不好。&rdo;

    银发军官听到动静回头，抬手示意下属放下枪，打量他：&ldo;又是你？&rdo;

    &ldo;你怎么找过来的？&rdo;银发军官问。

    十一怕又被卖给贩子，不想去，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们太小了，小到什么都做不了。

    他最终决定回到那个待了两个月的医疗营地。

    他们在公园待到天亮，确定贩子的人没有追过来，决定去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