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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照坊内的梅香坊是乐坊司在京城的总部，待沈婳伊回到梅香坊时，坊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烫粥，所有的姑娘都在其中急得坐立难安。

    她说下这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赤红霄从她略带哭腔的回话中感受出了她的难过。她刚想说出点话安慰她时，沈婳伊开口得比她还快：

    何济很快就被手下扛至厢房内安顿下来。他手下人得了他的示意，替沈婳伊雇好了回梅香坊的马车，没一会儿就把沈婳伊送回了梅香坊内。

    她哭得十分放肆，哭的声音也不曾收敛。她大声哭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哭，而是在嚎叫。

    沈婳伊的意识一直昏沉着，整个身子都在发烫，被烫得思绪全无。

    沈婳伊蜷缩着身子，低下头没再看她：&ldo;但我没事，红霄……&rdo;

    &ldo;夫人，你身子好点没？&rdo;

    沈婳伊瞧见她来，只觉得眼下这般难受尴尬的局面终于能结束了。她一时也顾不上继续等大夫，只是对赤红霄艰难地说了一句：

    她嚎叫的时候泪水不断夺眶而出，她意识到这泪水并不是出于恐惧和难过，而是出于愤怒、出于愤懑、出于无力……

    &ldo;把沈坊主送回梅香坊去……&rdo;何济在意识模糊前仍旧没忘记把她带出去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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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入耳内，沈婳伊才开了心底的闸门，一个人缩在被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话音刚落，沈婳伊感觉自己的身上似有雨滴滴落。她定眼一看，才知道那不是雨滴，而是何济口中滴落的鲜血。

    他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意识模糊前几乎在交代后话地同她嘱咐了一句：&ldo;沈坊主，请你……照顾好我小妹……&rdo;

    何济很快便支撑不住地把她放在了地上，他的唇色顷刻间早已乌黑，额间冷汗四冒。

    沈婳伊在巨大的震惊中难以回神，只能看着何济的身体瘫倒在了她的身侧……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哀求她。赤红霄心中动容，但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拂她的意愿，只能静默地退出了房去。

    疲累

    原来喝下这酒能让人变得跟偶人一般，意识混沌下就连痛感都迟钝了，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在意。

    &ldo;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看我，听见什么声音你都不要进来，除非我喊你……&rdo;

    &ldo;红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rdo;

    她感觉她的身子都在颤抖，哪怕她已无法自控地开始抽泣了，但她话中的决意仍不容置喙。

    之后所有的事情她都无需费心在意了，她已经强撑到了极限。

    那些她近日听到的词句，烙铁一般烙在了她的心上，留下了印记，怎么抹也抹不去。每次都要看见，时不时就要想起，原来它们一直在那儿，从没有在她的生命中消失过。

    这场房事并没有情趣可言，云收雨住后两人的心里都像被砸出了个大洞，全是欲念消退后空洞麻木的怅然之感。

    &ldo;红霄，帮我……&rdo;

    她感觉到赤红霄的身子不停在触碰她，但这其中却并没有欢愉。意识模糊间，她身体的知觉仿佛也跟着麻木了。

    她们把沈婳伊接进了她的卧房后，一面安顿她的同时，一面赶忙派人去通知正在外找寻她的赤红霄。

    沈婳伊哭着交代道：&ldo;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吧，红霄……&rdo;

    姑娘们顺带也替她寻了大夫，但赤红霄到的比大夫要快。

    &ldo;我不好，哪儿都不好。&rdo;

    她突然很想嚎，像个野兽一样嚎，像个人一样嚎。一点点优雅和体面都不想顾及，都不想在意……

    物件……玩意儿……雏儿一样……风骚……下贱……讨人喜欢……勾人欲念……这些词句累加在一处，原来都幻化成了一个意思：

    直到身体的不适与燥热终于消退后，沈婳伊宛若大病一场，挨在赤红霄怀中一时无话。

    赤红霄虽然还未得知这其中缘由，但看见她这副模样也猜出了大半。

    她心里的那些情绪，那些想要疯狂宣泄出来的情绪，并不是简单的哭泣就能止住的。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