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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照的手也好了许多,只是现在还不能提重物,但他的右手没有问题,写信倒是可以。
这些时日里,送到他这里的公文几乎日夜不断绝。
某一天,简照在看到一封信的时候突然愣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程尔有些好奇,开口问他:“殿下,怎么了?前线出问题了吗?”
简照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管这是在大军帐中,直接将程尔拉进了怀里抱住,而后在他肩头蹭了蹭,才说:“母后来信,说父皇病了,病的很严重,让我看准时机回去。”
皇帝病了?
程尔也有些惊讶,皇帝在原著里确实也病了,不过,是因为听到简照起兵的消息气病的。
倒是跟现在的时间线对不上了,皇帝现在就病了吗?
程尔伸手拍了拍简照的背,安抚道:“玄墨,你伤心吗?”
“孤不知道。”简照将整个人埋进了程尔脖颈里,深深吸了口气,“小尔,孤是不是很没用?他都想让孤死了,孤却不想他死。”
程尔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简照的头,道:“才不是。玄墨心肠善良,才能看到受苦的百姓,这就是你与陛下的最大不同。陛下连一个从未犯错的太子都容不下,眼里又怎么能看的到民心呢?他就算不死,也坐不了多久皇位了。”
简照抬头看了看程尔,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小尔,孤哪里有你想的那般好。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孤也许也做不成一个好皇帝。”
“嗯?”程尔不赞同地摇头,“玄墨就是最好的。”
简照被他认真的神情触动,又俯身吻了他一口,突然道:“小尔,孤其实也不想当皇帝。只是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好像这天下就是孤的责任了一般,北方的战事未停,就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若是哪天海晏河清,孤也只想做个闲云野鹤,和小尔一起游历天下,那才是简照最想做的事。”
程尔愣愣地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简照……”
简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一下:“我知道小尔不喜欢在宫里,你要等我,等我做好安排,便跟你走。”
烛火摇曳着,程尔的心也如烛火般晃动,这一刻,他不再思考他是不是也喜欢简照的问题,只是顺从了当下的感觉,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一刻,他不想拒绝简照。
……
简照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毕竟在军中有医生日日看顾。
皇帝的病情还是那样,勉强撑着,简照也不打算管他了,等他结束战事,皇帝就算没有生病也必须让他继位。
所以,自从身体恢复之后,简照几乎透支了精力,将所有的精神都用在了北伐上。
他从安州开始打起,不过半年,北方已经收复大半。
蛮族没有了粮草支撑,几乎是负隅顽抗。
原本投降的降将也大多又归顺了朝廷,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北方的蛮族大势已去。
就这样,最后的战争如摧枯拉朽一般,在春天结束了。
简照安排好了战后的收复工作,这才带着一支部队回都城复命,听说皇帝已经病的不能上朝了,连朝中的官员都开始不断上奏让简照回来,简照却一直拖延着,直到安排好一切。
军队的马蹄声在北方的城池一路向南,程尔跟在简照身边,见证了从前线的荒凉到里面,已经有组织春耕的官员了。
因为北方百废待兴,简照干脆重新组了一套管理班子,这些年轻人都是简照多年以来看中的人才,他们走向了北方的每一寸土地,开始了战后的恢复工作,热情让他们的办事效率极高,不似南边那样腐朽。
程尔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变化,本来连行人都没有的城池,现在已经有农人敢推着车运送货物了。
这些百姓看见骑兵眼里也不再充满恐惧,甚至有认识太子旗帜的百姓,主动对着这边跪拜。
简照真的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将北方完全盘活了。
这时候回去,已经没有任何人敢阻挡他登基。
那位陈贵妃的父亲,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主动将自己的头颅献上,只希望简照饶过他们家族的其他人。
简照没有说话,却默许了他。
回到都城之后,简照却没有急着去见父皇,他带着人回到了东宫,东宫里却早已解除了禁制,没有人敢再拦简照了。
因为是个人都知道,简照已经是个实权的太子了。
简照带着程尔回了东宫中,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因为他知道程尔不喜欢。
他也习惯了在这个东宫里,只有简照和他两个人。
两人舟车劳顿,先是洗了个澡,而后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程尔想起他被下药的那一晚,就是在这张床上,还有些微微的脸红。
他正在走神,简照却突然压在了他身上,跟他说:“小尔,孤登基之后,小尔便跟孤成亲吧?”
“啊?”程尔有些懵了,他看向简照,总觉得简照最近似乎有些急切了,为什么呢?
“小尔不愿意吗?”简照的语气弱了下来,似乎十分伤心。
程尔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说:“玄墨,你让我想一想。”
简照却俯下身去,在他颈侧咬了一口,恨恨地说:“小尔是不是还想着离开我?”
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31)
程尔突然浑身僵硬, 连表情都凝固了。
他可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的心思,简照是怎么知道的?
他真的有些懵了。
可他僵硬的表现完全就是一种佐证,简照撑起了手臂, 瞪着程尔,气得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我还想骗自己, 你, 你怎么能这样对孤?程尔,你就是那种得到了就厌弃的男人吗?自从那天给孤下药之后, 你就完全变了, 就只知道逃避, 一点都不主动……”
简照连着说了一长串,连气都匀不上来了,哽咽着停下了话语, 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怒,恨不得一口将程尔吞下去。
程尔见他气得脸都红了, 也终于从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伸手拍了下简照的肩膀,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脸上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滴坠入了程尔的眼睛里,又在他的下一次眨眼中被挤出眼眶,从他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程尔伸手摸了下脸上的泪,一时无言。
简照终于将狰狞的表情收了起来, 他伸手按住了程尔的嘴巴, 眼角的泪继续向下滴, 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丝毫颤抖,他说:“不要说,小尔,我可以等你,等你想想,不要现在说。”
他害怕了,他不敢让程尔开口。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程尔确实有离开他的想法,否则,程尔不会这样。
他已经想明白了,程尔没有在危险的时候离开他,是因为他们毕竟相识一场,可现在他马上要登基了,程尔反而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程尔从来就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他最喜欢的是自由。
可他明明跟程尔说过,要跟他去游历天下的。
程尔是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吗?
还是,他压根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的未来。
每次跟他说起未来,程尔总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这个人,对他的喜欢就如此浅薄吗?
简照的手都在颤抖,他其实不该如此失去理智的,虽然他早有察觉,他却只是当做没有发现。
他想着,只要程尔喜欢他,他们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没有想到,他随口一句的试探,竟然真的让他试出了虚实。
他是真的有些破防了。
可他不会是轻易认输的人,他的人生也没有放弃这个词。
程尔都已经跟他那样过了,还天天亲他,简照怎么能允许程尔离开呢?
他已经认定程尔了,上天入地,他也只要程尔,不计代价。
程尔想跑他也不允许。
只是他太了解程尔,他知道,如果用强硬的手段留住程尔,反而会起反效果,程尔一向是心软的人,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所以,简照马上调整了策略,半是宣泄半是演戏地生气起来,感受到了程尔有安慰他的趋势,他便马上加大了火力。
眼泪?不过是不值钱的东西。
简照从来不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屁话。
他从小接受的便是帝王心术的教育,最明白不过,没有什么是不能当做筹码的,眼泪算什么?
所以,他故意说出来那番看似生气到极致的话,又不让程尔回答。
这招叫做,示之以弱,以退为进。
他不相信人心那么容易变,程尔既然喜欢过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那也是喜欢。
没有真的离开,不就是还在犹豫吗?
他不信程尔一点都不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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