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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吹,把方才满堂的燥气吹散了些,月色很好,落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一层。
弥真垂了垂眼。
——他一边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无聊透顶,一边发自内心由衷地心满意足。
男人目光沉了沉,没说话,却是用曲起的食指刮了刮少年柔软温热的唇。
想必是刚开始的戏不喜欢,后来又听见了喜欢的。
戏散了。
弥真唇还有些肿着,一明白他在说什么就勃然大怒,想要抬杠,然而一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沉静的面容中透着完全不是能够让他抬杠的压迫感,他愣怔了下。
他一脸茫然,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犹豫了片刻,才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同守在包厢外头的那几个孔家人站到了一处。
“搞得好像好像偷情。”少年伸手推了推还抱着他的人,“放我下来,我说小解,这会儿出来得够久了。”
依然是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昂首挺胸。
此刻站在这月光底下,正转着脸,好像挺新鲜似的看着井然有序散去的票友人群,少年美丽的侧脸被月光照得一片柔和,他眼睫垂着,鼻梁上还有一点淡淡的光。
人潮从戏梦园的大门里涌出来,热热闹闹地散进夜色里,蒋仲元护着弥真挤出来,两个人站在戏园子的一棵大树底下——
中央那间包厢光线敞亮,孔连鹤回去了,正在那位盘核桃的老头身边落座,侧着身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神情看不真切。
他笑了,心惊肉跳之后又觉得这样实在好笑。
弥真伸出头去看,确认他们确实走了,松了口气,缩回脑袋。
台上锣鼓正响,满堂喝彩。
好到蒋仲元这样一个木讷了二十几年的人,心里都生出了不该有的胆子,心肝颤了起来,他嘟囔着:“小真……”
没等孔连鹤再提出更多的条条框框,他抓紧机会转身,夹着尾巴一溜烟的跑了。
蒋仲元侧过头看弥真。
真要偷,也不知道谁是心虚的那个。
气氛太好了。
上了一次洗手间回来后,他很坐得住,喝光了那一壶贵得要死的菊花茶,想来也是爱听戏的——
弥真“嗯嗯”地应着,眼睛却往三楼瞟。
弥真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不过是接了下面的人一盏茶,眼下却实打实没人等着盯梢他出来尿个尿需要有多久。
蒋仲元信了,转回头去接着看戏,还小声给他补方才漏掉的那一段情节。
方才散场时人挤人,他的肩膀一直贴着他的胳膊,也没有躲开。
没过半分钟——
想了想把他拎回来,转向自己,弥真一脸不耐烦,写着“有屁快放”。
……
“一楼那处邋遢,去了二楼。”弥真随口敷衍,“排队的人多。”
直到那讨论着孔掌舵尊姓大名的路人飘然离去,进了洗手间。
“什么?碰哪?”
实在不明白弥真怎么如此理直气壮的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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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大骂那条禽兽不如的老狗。
蒋仲元觉得自己今日带他来是对的——
“怎么去这样久?”蒋仲元偏过头问他,眼里还带着点担心,“我方才想去寻你,又怕你回来找不着人。”
但小真喜欢,他就努力带他来就是了。
……
“哦。”
包厢的光便被一个晃动的人影遮去了一些,那个姓张的小孩走了出来。
弥真从二楼下来,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还温热的茶,舌尖火辣辣的疼得他差点跳起来,可能是破了皮,他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
孔连鹤温和的警告:“你有什么打算大哥管不着,但别叫他碰你,听到了吗?”
今晚这一场戏听得极好,两个人挨着坐了大半夜,弥真没有露出太多的不耐烦,虽然刚开始好像看着又莫名其妙的在不高兴一些事……
偷情么?
虽然票贵了些。
但后来就好了。
他放开了弥真,沉默地看着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半晌“哦”了声。
孔连鹤想叹气——
等那些二楼、三楼的贵客先在小黄门的引导下坐上小轿车走空,才轮到他们这些坐大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