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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是从法租界抓走的,要是肆无忌惮的展开什么“宁可错杀”行为,从此法国人在北城就得落下个“无话语权”的笑柄,他们可不会答应这种事。
“这东西,”谢承安重新翻到有字的地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尺谱字,他指了指,还挺坦然地问,“怎么看?”
撕口参差不齐,痕迹拙劣得很——
具体拨给谁他也不在意,他只是看到这一次孔连鹤穿着的浴袍下,有好好的穿着他的内裤,就觉得无比欣慰。
谢承安还是穿着之前那套西服三件套,看上去纹丝不乱,仿佛这一夜的日本宪兵搜查、满楼的鸡飞狗跳,都与他无干。
多么可笑。
……
楼下的日本宪兵完成了第二轮搜索——带走了几个人——但他们注定无功而返,因为在高山红的指认无效后,他们得老老实实把这些人完好无损的又放回来。
好歹他娘的撕撕整齐。
“五十音图,特殊符号五个算横着あ行,剩下的十个尺标是竖着か行,组合一下……日语不行的话,回去画个表格照着看。”
翻没一会儿,手上一顿。
期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颈侧的青色血管,暖洋洋的,带着熟睡中似乎毫无防备的暖意……男人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对照着那些工尺字,他在心里默默排了两行,稍作默读理解,随后眉梢一挑。
“……”
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孔连鹤走到窗边,倒了杯酒。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挑挑眉看似有些随意的掂了掂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又抬眼看了孔连鹤一眼,才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
只是即将梦会周公中,迷迷瞪瞪强撑着睁开一只眼,他看着男人走到房间电话旁拨了一通电话……
而此时此刻,弥真睡得那样沉,他压根不会知道,这扇房门今晚居然还会被敲响第三次。
孔连鹤放下电话后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替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将滑落的被角掖好。
类似打开义庄的门,随便打开一个棺材里躺着的都长这样。
连边角都没抚平,那些残留的纸茬还支棱着,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然后开了窗,将一整杯酒泼洒出去。
“嗯?”
颇有一种免费替人擦腚的荒谬感。
因为他发现册子里被撕掉了几页。
等了大概不到一刻钟,房间门外终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这大抵是早就说好了的。
——门外站着一个若是弥真醒着会大呼见鬼的人,正是谢承安。
但这会儿眼皮子打架,弥真实在是困,再也顾不得许多……
“终于穿内裤了,谢谢您。”
谢承安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他的日语自然的比不上在日本留过学的人,但是这年头做情报工作的么……
夜已经很深了,孔连鹤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站在窗前,只是看着窗外法租界沉沉的夜色……
其中夹杂着一点疑似智商霸凌的东西。
孔连鹤随意搁了酒杯,走过去,拉开门。
最后别说是精彩绝伦的伦理辩论,孔连鹤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他也不太关心。
谢承安几乎被逗笑了,心中大骂姓孔的无法无天,在关键证物上动手脚,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一下……
谢承安接过。
孔连鹤解释。
孔连鹤主动侧身,让他进来,随即反手把门带上,回过身,从桌上取过那本黑色封皮的戏曲工尺谱,递了过去。
谢承安的目光在其中一页撕口上停了两秒,最终相当克制的没有发作,他甚至屈尊降贵伸手将那一点毛边细心的撕下来——
谢承安立在昏黄的走廊灯下,任由走廊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幽暗,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与门内的孔连鹤面对面时,居然有着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诡异相似——
两位身形修长高大的人隔空对视了一瞬。
哪里还有几个不会讲日语和法语还有英语的?
一卷被子,翻了个身,今晚搅得整个和平酒店人仰马翻的少年,就这样安然睡得昏天暗地。
……在华国人的地盘上,华人要得到安全的保障,却是仰仗着洋人颜面——
“叩叩——”两声,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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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完了这些琐事,他试图看懂这黑册子在讲什么,可惜翻过来倒过去,认真捉了些敏感的地名、时间甚至是任何数字出来看,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大哥。”